第一声晨钟尚未敲响。
但黑暗中传来指甲刮擦硬物的刺耳声响。
像老鼠啃食骨头。
邓尘站在外门广场的石阶下，指尖死死扣住那枚“末位耻辱牌·七九号”。
牌面已经薄如蝉翼。
昨夜他以血为引，用左手食指的指甲一寸寸磨去了编号。
粗糙的石粉混着干涸的血痂，嵌在牌背的纹理里。
他摸到了那道暗码。
前任持有者留下的秘密。
不是刻痕。
是某种被强行压入木质纤维深处的灵力印记。
此刻，它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微微发烫。
咚。
咚。
低语声在耳膜深处炸开。
*快一点。*
*他们在找你。*
邓尘没有回头。
他知道谭执事就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那把包浆铁尺敲击桌面的声音，曾是他噩梦里的节拍器。
现在，那是倒计时。
辰时三刻。
报名截止。
他迈步走上石阶。
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边缘。
黑色灵纹从袖口溢出，像一条活着的蛇，缠绕在小臂上。
疼痛。
灼烧般的疼痛。
但他不能停。
前方是核验台。
柳如烟站在那里。
一身素白，眉眼冷冽。
她是监考官候选人，也是这方天地的规则化身。
而在她身侧，赵虎缩着脖子，眼神飘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药瓶。
那是赃物。
也是邓尘必须背负的罪名之一。
“下一个。”
柳如烟的声音没有起伏。
她面前堆着一摞身份牌。
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个弟子的命运。
邓尘走上前。
将那张空白、轻薄、几乎要断裂的木牌放在案几上。
纸页摩擦过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叹息。
柳如烟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牌面上。
没有编号。
没有名字。
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
她眉头微皱。
手指悬在半空，没有去拿牌子。
“你是谁？”
邓尘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
那是突破凭证。
证明他虽无编号，却有修为。
他将玉简推过去。
动作很慢。
仿佛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瓷器。
柳如烟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讶。
是厌恶。
“灵根变异。”
她吐出四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入周围弟子的耳朵。
人群瞬间安静。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邓尘身上。
好奇。
恐惧。
幸灾乐祸。
“修炼禁术，导致经脉异变。”
柳如烟拿起那枚空白牌，指尖用力。
木牌发出轻微的呻吟。
“青云宗严禁私修邪法。尤其是这种……”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以血洗牌的邪法。”
邓尘抬起头。
眼神平静。
他没有辩解。
因为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
规则就是规则。
一旦贴上标签，你就失去了说话的权利。
“根据宗门律令第三条。”
柳如烟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凡修习禁术者，当场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她伸出手。
掌心凝聚起一团白色的灵力光晕。
那是清理污秽的手段。
也是死亡的预兆。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
生怕被这股气息波及。
赵虎吓得浑身发抖。
他偷偷瞥了一眼邓尘，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
他在等。
等邓尘崩溃。
等邓尘求饶。
这样他就能把自己摘干净。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