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晨钟尚未敲响。
黑暗中传来指甲刮擦硬物的刺耳声响。
像老鼠啃食骨头。
邓尘蜷缩在禁闭室最阴暗的角落，左手食指抵住那块冰冷的“末位耻辱牌·七九号”。
牌面粗糙，边缘锋利。
昨夜他捏碎的那块碎片已被谭执事收走。
剩下的半截牌子，薄如蝉翼，几乎透明。
这是物理极限的边缘。
再磨下去，牌子会断。
断了，他就彻底失去了在外门的身份凭证。
但他必须抹去编号。
只要这串数字消失，他在名录中就是“无”，是幽灵。
没有幽灵会被关注。
没有幽灵会被压迫。
邓尘闭上眼，呼吸压到最低。
指尖的老茧摩擦着牌背。
石粉细腻，带着铜锈般的腥气。
一下。
两下。
三下。
暗纹逐渐显露。
那不是普通的木纹，而是前任持有者用血和灵力刻下的秘密暗码。
暗码扭曲如蛇。
邓尘的手指顿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暗码的结构，竟然与内门长老私印的倒影有着诡异的相似。
为什么？
一块外门弟子的耻辱牌里，怎么会有内门长老的印记？
还没等他想明白。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谭执事来了。
手里依然捏着那把包浆的铁尺。
邓尘猛地睁开眼，将牌子塞入袖口。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铁尺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
笃。
笃。
笃。
节奏杂乱，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谭执事站在门口，眼神浑浊却锐利。
他没有立刻进来。
而是站在阴影里，听着屋内的动静。
他在听风辨位。
这也是他布下的陷阱之一。
邓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那是赵虎留下的线索。
赵虎偷了内门弟子的丹药，急需邓尘帮忙销赃。
但赵虎不敢来。
他把东西藏在了这里。
藏在邓尘的床板下。
邓尘知道，谭执事折返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检查牌子。
是为了找赵虎。
或者说，是为了找到赵虎藏匿的东西。
而那个东西，可能藏着谭执事受贿的证据。
邓尘动了。
他像一只猫，无声地滑向床铺。
手指触碰到床板的瞬间，他摸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
下面有一个凹槽。
里面躺着一枚玉简。
玉简冰凉，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
那是贿赂的金额。
邓尘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伸手去拿。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简的一刹那。
铁尺敲击桌面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死寂。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不是来自床板。
是来自邓尘的袖口。
那块被磨得极薄的“末位耻辱牌·七九号”，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断成了两截。
一半掉在地上。
另一半，还握在邓尘手里。
谭执事笑了。
笑容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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