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
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凝结着一层薄霜。
晨雾未散，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土腥味。
邓尘站在人群末尾，左手死死攥着袖口。
那里藏着一块薄如蝉翼的木牌。
牌面光滑，没有任何编号，也没有任何划痕。
它像一片死去的落叶，轻得没有重量。
但在他的掌心，这块“空白牌”烫得惊人。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他用自己的指甲血和磨盘，换来了这张脸。
真正的“末位耻辱牌·七九号”，此刻正躺在赵虎的怀里。
而赵虎手里那块备用的废牌，已经被投入了后山的熔炉。
火焰吞噬了编号，也吞噬了邓尘过去的耻辱。
现在，他是无名的幽灵。
只要通过眼前的核验，他就是外门正式弟子。
一旦失败，他就是被废除修为的弃子。
广场中央，长桌排开。
谭执事坐在首位，手中的铁尺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笃。
笃。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他的眼神浑浊，却像鹰隼一样扫视着每一个上前报到的弟子。
在他身后，柳如烟抱着名册，神色冷淡。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劲装，眉眼间带着不容置疑的高傲。
她是监考官候选人，也是这场游戏的裁判之一。
她的目光偶尔掠过邓尘，停留的时间比旁人多了半息。
那半息里，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好奇？
还是怜悯？
邓尘不敢抬头。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
影子很短，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惊的兽。
“下一个。”
谭执事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一个弟子战战兢兢地走上前，递出身份牌。
谭执事接过，用铁尺轻轻敲击牌面。
清脆的响声过后，他点了点头。
“过。”
弟子如蒙大赦，退到一旁。
流程机械而冰冷。
每一张牌子都要经过铁尺的检验。
那是青云宗的铁律：凡外门弟子，必带编号；凡编号者，必有痕。
无痕者，视为伪造或遗失，当场废除修为。
邓尘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挤压着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
他迈开步子。
一步。
两步。
青石板冰凉刺骨，透过鞋底传来寒意。
他能感觉到周围弟子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嘲弄，有冷漠，也有幸灾乐祸。
毕竟，昨日的大比，他是垫底的那个。
全外门都知道，那个废物叫邓尘，编号七九。
现在，这个废物要来核验了。
走到长桌前，邓尘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递出牌子。
而是先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动作缓慢，恭敬，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正在努力模仿活人的姿态。
谭执事抬眼看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
“怕了？”
邓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了那块“空白牌”。
牌子入手微温，那是他体温残留的痕迹。
他将牌子平放在桌面上。
牌面朝上。
光滑，洁白，空空如也。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块牌子。
没有编号。
没有痕迹。
甚至连木纹都清晰可见，仿佛是从树上刚摘下来的嫩枝。
谭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伸出右手，捏住铁尺。
铁尺尖端抵在牌面上，缓缓划过。
嘶——
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没有阻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