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晨钟尚未敲响，但黑暗中传来指甲刮擦硬物的刺耳声响，像老鼠啃食骨头。
邓尘跪在禁闭室冰冷的青石板上，左手死死攥着那块“末位耻辱牌·七九号”。
掌心全是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他没有研磨石了。
赵虎拿走了那块能发出细碎摩擦声的青金石底座，也带走了他最后的依仗。
现在，他只能用指尖。
用那截已经献祭了一半、鲜血淋漓的食指指甲，去磨平牌子背面那道致命的暗码。
那是前任持有者留下的秘密，也是谭执事眼中必须抹去的污点。
如果不磨掉，辰时三刻的名册核验，他会当场被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如果磨掉了，牌子会变薄。
薄到可能碎裂。
邓尘低下头，将牌子贴近胸口。
那里有体温。
外门的耻辱牌由寒铁木制成，遇热则软，遇冷则脆。
这是制牌匠人的缺陷，也是邓尘唯一的生路。
他将牌子贴在皮肤上，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暖意慢慢渗透进木质纤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转为灰白。
第二声晨钟响起，沉闷如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邓尘咬紧牙关，抬起左手。
指甲再次抵住牌背的那道深痕。
这一次，没有石粉的缓冲，只有血肉与硬木的直接撕扯。
剧痛钻心。
但他不敢停。
指腹的老茧在粗糙的牌面上反复碾压，每一次摩擦都带下一层极薄的木屑。
那些木屑混着血珠，粘在指尖，变成暗红色的泥。
牌面在变薄。
原本厚重的触感，正在迅速流失。
邓尘能感觉到，手中的物件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枯叶。
而那道深痕，正在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底下露出的木纹。
那是暗码被磨平后，残留的天然纹理。
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道陈年的旧伤疤。
谭执事喜欢把这种痕迹叫做“岁月的妥协”。
只要不露出底下的机关，这就只是一块普通的、带着瑕疵的外门弟子牌。
邓尘的手指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力竭。
指甲已经断裂了一截，渗出的血顺着牌角滴落，染红了最后一道纹路。
他必须快。
第三声晨钟即将敲响。
那是点名开始的信号。
一旦钟声落下，禁闭室的门就会打开。
届时，任何细微的异常都会引来谭执事的铁尺。
邓尘深吸一口气，将牌子含入口中。
舌尖舔过潮湿的表面，温热的唾液加速了木质的软化。
他用牙齿轻轻磕碰牌缘，试图让最后一点顽固的凸起脱落。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在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邓尘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牌子裂了一道缝。
虽然只是边缘的一丝崩裂，但对于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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