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晨钟尚未敲响。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封死了禁闭室唯一的缝隙。
邓尘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呼吸压得极低。他的左手食指指腹血肉模糊，指甲早已磨秃，露出鲜红的嫩肉，渗出的血珠混着灰色的石粉，黏在掌心那块粗糙的研磨石上。
怀里，“末位耻辱牌·七九号”贴着胸口，冰凉刺骨。
谭执事走了。
但那股浑浊却锐利的气息，仿佛还残留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邓尘知道，谭执事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贪婪。
是因为那枚牌子里藏着的“东西”。
炭化的骨头碎片。
那是百年前某个被抹去名字的前任持有者留下的诅咒。谭执事认出了它，所以他不敢当场销毁，也不敢深究。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让这块牌子继续存在。
但沉默不是放过。
是另一种更可怕的审视。
辰时三刻，大比报名核验开始。
如果现在不把这牌子彻底处理掉，一旦进入核验流程，铁尺一扫，任何细微的厚度变化、任何非木质的杂质，都会触发谭执事的警觉。
邓尘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把这块牌子变成一块“废牌”，或者……一块“无字牌”。
他咬紧牙关，忍着指尖钻心的剧痛，将研磨石抵在牌面上。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完美平整。
他要制造混乱。
他用指甲盖——虽然已经磨平，但边缘依然锋利——在牌面的暗纹周围，疯狂地刮擦。
沙沙沙。
声音极轻，但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他要刮出一道道新的、毫无规律的浅痕，覆盖住原本清晰的暗纹。只要纹理足够杂乱，谭执事就会将其误认为是长期的摩擦磨损，或者是劣质木材本身的瑕疵。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牌子上，瞬间蒸发。
邓尘的眼神空洞而专注。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抹去。
抹去编号，抹去耻辱，抹去那个该死的“七九号”。
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赵虎推门而入。
这个外门小头目睡眼惺忪，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干粮，看到屋内景象，愣了一下。
“邓尘？你还没睡？”
赵虎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桌面，落在了那块木牌和沾满血污的研磨石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慵懒变成了警惕，再到一种贪婪的兴奋。
“你在干什么？”赵虎压低声音，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两步，“这牌子……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邓尘没有抬头。
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沙沙沙。
刮擦声依旧。
“出去。”邓尘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赵虎嗤笑一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走到桌边，伸手想去拿那块牌子。
“别碰！”邓尘猛地抬头，左手死死按住牌子，右手握拳，指节泛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赵虎眼中的戏谑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计。
“邓尘，你最近很反常。”赵虎慢悠悠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昨天排名垫底，今天一大早就在这里鬼鬼祟祟。你知道规矩吗？外门弟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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