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晨钟尚未敲响，但黑暗中传来指甲刮擦硬物的刺耳声响。
像老鼠啃食骨头。
邓尘跪在禁闭室冰冷的石地上，左手死死按着那块“末位耻辱牌·七九号”。右手食指缠着的布条早已渗出血迹，黏腻地贴在牌面上。
他不敢用力。
太轻，磨不掉那层暗纹；太重，牌子会断。
这块沉水木牌已经薄得近乎透明。正面原本刻着“七九”二字的凹槽，被他用指甲一点点磨平，如今只剩下一片光滑的木纹。但在背面，那些幽蓝色的暗纹却像活物一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
那不是木头纹理。
那是血沁进去的痕迹。
前几任持有者，都是这么死的。
邓尘闭上眼，将全部的感知集中在指尖。他能感觉到指甲下的阻力，那种细微的、如同撕裂蛛丝般的触感。每磨一下，牌身就震动一次，那股幽蓝的光晕便暗淡一分。
他在赌。
赌这暗纹只是某种残留的灵力印记，只要磨掉表层，就能恢复成一块普通的、毫无灵韵的废木。
赌谭执事那双浑浊的眼睛，只会看表面的编号，而看不见背后的秘密。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邓尘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没有抬头，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指甲再次划过木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啦”。
最后一道暗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门被推开了。
一股混杂着酒气和霉味的冷风灌入室内。谭执事走了进来，手里捏着那把熟悉的铁尺。尺子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还没睡？”
谭执事的声音尖刻，带着戏谑。
邓尘没有睁眼，只是低声应道：“嗯。”
“明天就是大比报名截止日。”谭执事走到床边，铁尺轻轻拍了拍邓尘的肩膀，“记住，别耍花样。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要经得起推敲。尤其是你，七九号。”
提到“七九号”三个字时，谭执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邓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谭执事在暗示什么。这个执事私下收受内门弟子的贿赂，故意放宽某些检查，但对于那些真正触怒他的人，他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
“知道了。”邓尘依旧沉默。
谭执事冷笑一声，铁尺指向邓尘的手腕：“手伸出来。”
邓尘缓缓伸出左手。那只手苍白、瘦弱，食指指尖缠着一圈脏兮兮的布条，血迹早已干涸。
谭执事盯着那根手指看了许久，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最终，他哼了一声，收回了铁尺。
“滚吧。辰时三刻前，我要看到你在验名牌册上签字。否则，你就等着去洗茅房吧。”
脚步声远去，铁门再次合拢。
邓尘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他颤抖着解开布条，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食指，以及手中那块已经面目全非的木牌。
正面的刻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的木纹。背面的暗纹，也彻底隐没在木材深处，再也看不见那幽蓝的光泽。
看起来，它只是一块普通的、没有任何异常的沉水木牌。
邓尘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将牌子收入怀中，门外突然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脚步更快。
更急。
邓尘心中一凛，迅速将木牌翻转，试图掩盖背面的异样。但他发现，背面的暗纹更加明显，甚至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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