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钟声尚未敲完,午时的烈日已悬于中天。
测灵碑前,死寂如铁。
那滩墨迹并未干涸,反而在阳光的暴晒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松烟混合着某种腥甜气息的味道,像极了腐烂的血肉。
顾七站在青石板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左手掌心,正隐隐作痛。
那种痛楚并非来自皮肉,而是深入骨髓的灼烧感。仿佛有一团无形的火,正在他的经脉中缓缓蔓延,试图吞噬他所有的理智。
但他没有皱眉。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顾七。”
阮长老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他手中的朱砂判笔,笔尖悬在半空,一滴鲜红的血珠——不,那是特制的朱砂墨水,正摇摇欲坠。
“你可知罪?”
顾七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越过人群,直视那位高高在上的长老。
“弟子不知。”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
全场哗然。
王胖子缩在人群后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嫉妒顾七的天赋,此刻却只感到彻骨的寒意。
柳如烟站在侧方,指尖紧紧攥着衣袖。
她看着顾七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知道顾七在赌,赌的是规则,赌的是人心,更是赌阮长老不敢真正撕破脸皮。
赵执事站在一旁,手中捧着那本厚重的《外门戒律》。
他的手指在书页上微微颤抖。
就在刚才,当顾七打翻墨砚时,赵执事曾下意识地去扶。然而,他的袖口不小心蹭到了砚台边缘的一处缺口。
那里沾着新鲜的墨迹。
而更让他惊恐的是,当他翻开戒律书,想要寻找那条关于“意外损毁”的模糊条款时,他发现折角处的那一页,竟然也沾着同样的、尚未干透的墨渍。
这不可能。
除非……
赵执事的瞳孔剧烈收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成了共犯。
“不知罪?”阮长老冷笑一声,眼中的鹰隼之色愈发锐利,“你打翻墨砚,污损公物,触犯‘尊师重道’铁律。按宗门规矩,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
他顿了顿,指尖转动着那枚冰冷的铁令。
“重则,以死谢罪。”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七依旧沉默。
他在等。
等待那个最佳的时机,等待阮长老露出破绽的瞬间。
他知道,这块测灵碑最近灵力不稳,这是整个内门都知道的秘密,也是阮长老最害怕的事情。
如果现在彻底激怒阮长老,对方可能会不顾后果地动手。但那样,不仅顾七会死,阮长老也会因为“监管不力”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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