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顶层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顾七推开那扇沉重的黑檀木门时,指尖触到了门轴上积年的灰尘。
dust 在阳光的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槛外,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扩张的瞬间,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松烟墨。
浓烈、刺鼻,带着一种陈年腐朽的甜腥味。
这味道,和他昨日打翻的那方端砚里流出的墨汁,分毫不差。
“进来。”
赵执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干涩且紧绷。
顾七侧身让过他,目光扫过赵执事袖口。
那里有一抹极淡的墨迹,尚未干透。
那是新鲜的痕迹。
赵执事低着头,不敢看顾七的眼睛,只是机械地举起手中的玉牌,在门前的阵法光幕上晃了一下。
光幕泛起涟漪,随后无声消散。
“长老吩咐,半个时辰后收阁。”
赵执事说完,便退到门外,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晦气。
顾七走进藏书区。
这里没有书吏,只有无尽的书架,高耸入云,遮蔽了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气息,以及……被刻意掩盖的焦糊味。
他走向最深处,那是记载宗门历史的核心区域。
按照阮长老的承诺,他可以查阅任何关于“沉渊”的古籍。
但当他走到第三排书架前时,脚步停住了。
前面的书架上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摆放着《沈氏源流》、《沉渊封印录》的地方,只剩下几根断裂的木架。
断口整齐,像是被某种利器强行削去。
顾七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
那里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是爆炸,而是销毁。
有人在这里,用高温烧毁了关键卷宗。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半片残页。
纸张边缘焦黑,但中心部分还保留着字迹。
他凑近细看。
那些字迹是用朱砂写的,但在朱砂之下,隐约可见一层黑色的底纹。
那是被覆盖的痕迹。
顾七冷笑一声。
阮长老以为烧毁就能掩盖一切?
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走向旁边的另一排书架。
这一排存放的是杂记和逸闻,通常不被重视。
但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验证那个残魂告诉他的真相:沈氏血脉与沉渊的联系,并非传说,而是被人为抹去的史实。
他在书架间穿梭,动作快而精准。
每经过一个书架,他都会停顿片刻,鼻尖轻嗅。
松烟墨味越来越浓。
直到他来到最后一排,也就是内门禁区的边缘。
这里的书架上,摆放着几本厚重的典籍。
封面上写着《外门戒律·修订版》。
顾七抽出一本。
翻开第一页,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纸张的质地,比普通的宣纸要硬,触感光滑得有些过分。
这是内门专用的“玄阴纸”。
这种纸,遇热显影,遇水变色。
更重要的是,它只能由内门弟子使用。
为什么一本记录外门戒律的书,会用内门的纸来装订?
顾七眉头微皱。
他继续往后翻。
书页中间,有几处明显的空白。
那不是印刷错误,而是被人用刀片刮去了内容。
刮痕很深,几乎破坏了纸张的纤维。
但在刮痕的边缘,依然残留着一点黑色的墨渍。
顾七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那墨渍,放在鼻尖闻了闻。
除了松烟墨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腥气。
那是玄阴墨特有的成分。
玄阴墨,只有在内门高层举行秘密会议时才会使用。
用于书写不能见光的契约。
顾七的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阮长老所谓的“意外损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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