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内,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没有风。
只有烛火在青铜灯盏里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顾七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下的石头冰冷刺骨,寒意顺着骨骼缝隙往上爬,试图冻结他的血液。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心口处,一团赤红色的火焰正在燃烧。
焚心火。
阮长老留下的后遗症。
它不烧皮肉,只烧神魂。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滚烫的沙砾。
“抬起头。”
阮长老坐在高高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冰冷的铁令。
指尖转动,铁令与指腹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他的眼神像鹰隼,死死盯着顾七。
袖中,那块温润的通灵玉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那是柳如烟的全部身家,也是顾七此刻无法挣脱的枷锁。
顾七缓缓抬头。
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阮长老感到不适。
“沈氏令牌呢?”
阮长老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弟子身上。”
顾七回答简短,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表面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
这是他在测灵碑前,以命相搏换来的东西。
也是他洗清罪名、进入内门的唯一凭证。
阮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呈上来。”
顾七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阮长老身后的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块巨大的石碑拓片。
石碑上墨迹斑驳,正是第一章被污染的那块测灵碑。
第二章被判为故意损毁,第三章要求洗净,第四章重刻,第五章映照真容……
如今,这块拓片挂在戒律堂正中央,作为警示后人的标本。
墨迹已干,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长老。”
顾七开口,声音沙哑,“《外门戒律》第七条,‘凡因意外损毁公物者,若能在三日内查明真相,可免除刑罚,并保留晋升资格’。”
阮长老眉头微皱。
“你是在威胁老夫?”
“不是威胁。”
顾七纠正道,“是陈述事实。”
他举起手中的黑色令牌。
令牌在阳光下,竟然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那不是顾七的血。
而是令牌本身,吸收了顾七体内的墨气,产生的共鸣反应。
“这枚令牌,并非普通的身份标识。”
顾七语速极快,逻辑严密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它是‘沉渊’开启的钥匙。”
全场寂静。
连一直唯唯诺诺的赵执事都停下了手中的笔,瞪大了眼睛。
王胖子在门外探头探脑,吓得缩回了脑袋。
柳如烟站在角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她不知道顾七在玩什么花样。
但她知道,顾七在赌。
赌阮长老对权力的恐惧,对秘密的渴望。
阮长老的脸色变了。
原本冷漠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
“胡言乱语。”
阮长老冷哼一声,“沈氏早已没落,哪来的什么钥匙?”
“是不是胡言乱语,长老一试便知。”
顾七突然割破自己的手指。
一滴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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