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偏殿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顾七站在青石地板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面前那张高耸入云的案几,而是盯着案几上那枚黑色的令牌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映着他冷冽的眼眸。
那是从测灵碑废墟中捡回来的唯一证据。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顾七。”
阮长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坐在太师椅上,指尖那枚冰冷的铁令还在转动。
一下,两下。
节奏稳定,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可知罪?”
顾七没有回答。
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所有长老都无法反驳的时机。
赵执事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本厚厚的《外门戒律》。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贪婪与恐惧交织后的僵硬。
他偷偷瞥了一眼顾七,又迅速低下头。
刚才在广场上,顾七塞给他的那枚灵石,还贴在他的胸口。
热乎乎的。
像一块烙铁。
“辰时三刻,墨污碑文,按律当废修为。”
赵执事念诵道,声音干涩。
这是流程。
必须走完的流程。
顾七抬起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
笃。
笃。
笃。
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神经上。
“赵执事,”顾七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外门戒律》第十条,凡遇突发异象,危及宗门安全者,有权就地处置,无需请示。”
阮长老的手指停住了。
铁令悬在半空。
“你在狡辩。”
阮长老眯起眼睛,眼神如刀。
“那不是狡辩,是陈述事实。”
顾七抬起头,目光直视阮长老,“测灵碑灵力暴走,若不及时制止,整个外门弟子都将遭受反噬。我打翻墨砚,是为了掩盖那股即将爆发的煞气。这是‘就地处置’。”
全场死寂。
只有窗外风吹过旗杆的呼啸声。
柳如烟站在人群后方,双手紧紧攥着衣袖。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在赌。
赌顾七真的抓住了那条模糊条款的缝隙。
王胖子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
他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家伙,竟然敢把天捅破。
而且,是用规矩来捅破。
“荒谬!”
另一位保守派长老猛地拍案而起。
茶杯震落,摔得粉碎。
“墨汁污染圣物,乃是亵渎!何来‘遏制煞气’之说?你若真有此能,为何不提前预警?非要等到最后时刻才动手脚?”
这位长老名叫钱通,掌管刑罚。
他的目光阴鸷,像是一条毒蛇。
“因为预警需要时间。”
顾七淡淡说道,“而煞气爆发,只在一瞬。等我预警,一切都晚了。”
“一派胡言!”
钱通怒喝,“顾七,你这是在挑战宗门的权威!你以为凭几句歪理,就能洗清你的罪行?”
顾七没有辩解。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黑色令牌碎片。
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各位长老,请看。”
他将碎片放在案几上。
“这块令牌,来自沉渊。”
这两个字一出,满座哗然。
沉渊。
那是宗门禁地,传说中埋葬着上古邪祟的地方。
凡人靠近,必遭诅咒。
内门弟子,终生不得踏足半步。
阮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袖中的手,猛地收紧。
他知道这令牌意味着什么。
更知道,顾七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阮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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