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钟声还未完全散去,午时的烈日已如熔炉般炙烤着宗门广场。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松烟墨的腥气混合着汗味,在青石板上发酵。
顾七站在测灵碑前,掌心那道诡异的黑色纹路正随着心跳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撕扯他的神经。
但他站得很直,像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头,冷硬,沉默。
“顾七。”
阮长老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带着朱砂笔尖划破空气的嘶鸣。
他手中的铁令在指尖飞速旋转,发出冰冷的金属摩擦声,那是裁决的前奏。
“你打翻墨砚,污染公物,触犯‘尊师重道’铁律。”
阮长老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钉在顾七身上,“外门弟子晋升最后期限已过,留案底者,终身不得晋升,逐出宗门。”
顾七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块布满裂纹的测灵碑。
第一章它被墨汁污染,第二章它被判定为‘故意损毁’,第三章它被要求‘洗净以证清白’,第四章它被用来‘重刻以验心性’,第五章它映照出‘隐藏的真容’。
而现在,第六章,它即将碎裂。
“长老,”顾七开口,声音简短,没有一丝颤抖,“墨汁飞溅的角度是四十五度,符合《外门戒律》第七条关于‘意外泼洒’的定义。若认定为故意,需证明我有主观恶意。”
“主观恶意?”
阮长老冷笑一声,袖中玉简微微震动,“你利用测灵碑灵力不稳,故意引发阵法反噬,这是试探,更是挑衅!”
全场哗然。
围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王胖子缩在人群后,脸色苍白,嫉妒与寒意交织。
他知道顾七赢了第一步,但接下来,就是死局。
顾七没有辩解情绪,只陈述事实:“测试规则漏洞,是为了完善宗门管理。若连合理的测试都要被定性为蓄意挑衅,那么外门弟子的晋升通道,是否只有盲从一条路?”
这句话像一把刀,挑破了阮长老维持的威严表象。
阮长老的手指猛地收紧,铁令发出一声脆响。
“放肆!”
“焚心火刑,即刻执行!”
赵执事瘫软在地,不敢抬头,只能机械地重复流程,声音抖得像风中落叶。
两名执法弟子抬着铜盆走来,盆中火焰呈暗红色,那是足以烧毁经脉的禁术刑罚。
顾七看着那火焰,脑海中却在飞速推演。
他必须在被定为“叛徒”之前,将黑色令牌的核心数据发送出去。
传讯符石在他怀中发烫,那是通往太上长老代表的唯一路径。
只要消息送出,他就有了最高层的庇护。
然而,就在他手指微动,准备捏碎符石的瞬间——
“禁言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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