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那滩黑墨尚未干透。
松烟墨的腥气混合着顾七指尖渗出的血珠,在晨风中弥漫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测灵碑残存的半截石碑上,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发出细微的、类似指甲刮擦玻璃的嘶鸣声。
阮长老袖中的铁令已经碎成齑粉,但他眼中的杀意并未消散,反而因为恐惧而变得更加粘稠。
他死死盯着顾七,右手按在腰间的判笔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顾七。”
阮长老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可知罪?”
广场上鸦雀无声。
数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目光在顾七和阮长老之间来回游移。
赵执事站在一旁,手里捏着记录罪行的玉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阮长老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柳如烟站在人群后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看着顾七苍白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王胖子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顾七,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逼退一位长老。
顾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动作冷静得近乎冷漠。
他的目光扫过测灵碑,最后落在阮长老那张扭曲的脸上。
“阮长老,”顾七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外门戒律》第三条:‘凡以墨污碑文者,视其动机而定夺。若为试探灵力,罚抄百遍;若为蓄意挑衅,废去修为。’”
阮长老冷哼一声:“你打翻墨砚,便是蓄意挑衅!你还想狡辩?”
“不是狡辩,是陈述事实。”
顾七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我打翻墨砚的瞬间,测灵碑内部的灵力回路发生了异常波动。若非我的墨汁中含有玄阴属性,触发了底部的隐藏机关,这块石碑早在昨日就会彻底崩塌。”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阮长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知道顾七说的是事实。
测灵碑最近确实灵力不稳,这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他作为负责长老,难辞其咎。
“荒谬!”
阮长老厉声喝道,“你一个外门弟子,懂什么灵力回路?分明是你心术不正,故意损毁公物!”
“是吗?”
顾七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逻辑。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拓印下来的石碑残片,高高举起。
残片上的黑色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请看。”
他将残片抛向空中,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
符文瞬间亮起,投射出一道全息的光影,笼罩了整个广场。
光影中,清晰地显示出了测灵碑内部的结构图,以及那些原本被墨汁掩盖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排列。
当光影像瀑布般流淌时,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句话。
那不是普通的咒语。
而是一句针对阮长老个人的诅咒。
“阮守正,窃天机,乱阴阳,必遭天谴。”
全场哗然。
惊呼声响成一片。
王胖子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那道光影,浑身颤抖。
柳如烟捂住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转化为深深的担忧。
她看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