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阳光如熔金般泼洒在宗门广场的青石板上。
测灵碑静立中央,表面那滩墨迹未干,散发着刺鼻的松烟味。
赵执事手中的戒律书不再颤抖。
他迅速翻过那一页,将沾有墨迹的折角死死压入书页深处,仿佛要掩盖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
但顾七看见了。
他看见赵执事指尖发白,看见他喉结滚动,看见他在阮长老凌厉的目光下,不得不低下头去。
“外门弟子顾七,”阮长老的声音冷硬如铁,“你既认定那是机缘,而非污点。”
“那就洗净它。”
“若洗不净,便是蓄意挑衅师道尊严,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长老,这……这怎么可能?那墨汁渗进石碑纹理里了,谁洗得掉?”
柳如烟站在人群后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看向顾七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顾七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摩擦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一步,踏碎了所有关于“求饶”或“辩解”的幻想。
“弟子愿洗。”
顾七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计算好的事实。
阮长老眯起双眼,袖中的铁令停止了转动。
他在等顾七退缩,或者提出条件。
但顾七没有。
他径直走向测灵碑,在距离石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根据《外门戒律》第七条,”顾七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凡因意外导致公物受损者,若能自行修复至原状,可免一罚,并获进入藏经阁三日之权。”
“但我打翻的是墨砚,不是清水。”
顾七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墨已入理,水难化之。”
“弟子请求,使用‘无垢水’清洗。”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连风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无垢水。
那是内门专属的净化灵液,每一滴都需要消耗一枚灵石提炼而成。
更关键的是,按照宗门规矩,非内门弟子严禁触碰无垢水,违者视为偷盗宗门重宝。
这是一个死局。
要么顾七承认自己觊觎内门资源,直接拿下;要么阮长老亲自破例,但这会显得他优柔寡断,威信受损。
阮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喜欢这个结果。
“准。”
阮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随手抛给赵执事。
“用无垢水洗净碑文。”
“记住,只能清洗表层墨迹。”
“若触及碑心灵力区,即便洗净,也是死罪。”
赵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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