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大殿外的青石阶上，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白小凡站在台阶下，左半边脸依旧覆盖着那张猩红扭曲的怨灵面孔。
右眼是人类的冷冽，左眼是鬼物的暴虐。
这种半人半鬼的状态，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弟子，更像是一具从地狱爬出来的行尸。
温长老瘫坐在地上，紫袍沾满了尘土和冷汗。
他看着白小凡一步步走近，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灵力的高下，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想做什么？”
温长老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
他没有求饶，因为求饶没用。
他在等宗门的其他高层到来，或者在赌白小凡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白小凡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温长老，落在了前方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上。
那是传讯大殿的入口。
也是青云宗所有外门弟子记录功过、查询排名的地方。
那里有一块最大的玉简碑。
每一块玉简，都刻着一个弟子的名字、修为，以及最重要的——考评结果。
白小凡抬起手。
那只手苍白如纸，指尖却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那是怨灵的残息，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污损公物者，罚。”
白小凡低声说道。
这句话很轻，但在死寂的大殿前显得格外清晰。
温长老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白小凡要干什么。
考评碑虽然碎了，但传讯大殿里的玉简系统依然连着宗门的核心阵法。
如果白小凡强行篡改玉简，那就是在挑战整个青云宗的根基。
这是比杀人更严重的罪责。
“拦住他！”
温长老嘶吼道。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周围的执事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少年，谁也不敢上前。
刚才那一幕太恐怖了。
一个被怨灵附身的人，怎么可能用规则来对抗规则？
赵执事缩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
他想喊人，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知道，一旦插手，就是站队。
而现在的白小凡，已经不是人能对付的了。
白小凡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青石板冰凉刺骨。
寒意顺着脚底蔓延上来，却被体内的黑雾迅速蒸发。
他每走一步，脸上的怨灵纹路就扩散一分。
直到第七级台阶时，他停下了。
因为前面站着一个人。
林师姐。
她挡在白小凡面前，手中握着一柄冰剑，剑尖微微颤抖。
她的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白小凡，停下。”
林师姐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已经在边缘了。再往前一步，你就彻底回不去了。”
白小凡看着她。
那双异变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
或者说，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清理的障碍。
“林师姐，”白小凡开口，声音重叠，带着诡异的回响，“你欠我一条命。”
林师姐怔住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砸碎了她最后的犹豫。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