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评碑的残骸散落在地，像是一具被剖开肚腹的巨兽尸骨。
那截断裂的核心石碑，此刻正悬浮在半空。
它不再是一块死物。
碑面上那些原本干涸发黑的墨迹，此刻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渗出，带着浓烈的腥气，那是陈年冤血混合着腐朽灵力的味道。
白小凡站在废墟中央。
他的左手掌心，那块黑色令牌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
鲜血没有滴落。
而是顺着掌纹逆流而上，爬满了他的整条左臂。
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暴起，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毒蛇在游走。
温长老跪在三步之外。
他身上的紫袍沾满了灰尘，手里那根刻满符文的紫檀戒尺，“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想站起来。
但膝盖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污损公物。”
白小凡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割开了广场上的死寂。
他盯着温长老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青云宗《外门弟子规》第三条：凡损毁宗门公物者，需接受‘净魂重考’。”
“此条款，无例外，无赦免。”
赵执事缩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知道规矩。
他也知道，温长老刚才那一手“清理门户”，是想直接废掉白小凡的修为，甚至抹杀其存在。
但现在，白小凡把局面拉回了规则之内。
只要“重考”开始，温长老就不敢再动手。
否则，就是公然违背宗门铁律。
林师姐站在高台边缘。
她手中的冰系法诀已经凝聚了一半，指尖泛着刺骨的寒光。
她的目光在白小凡和温长老之间游移。
她在计算风险。
如果白小凡赢了，她能欠下一份巨大的人情；如果输了，她可以立刻切断联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但白小凡接下来的动作，让她瞳孔微缩。
白小凡抬起那只布满黑纹的左手。
他没有去擦拭掌心的血迹。
而是对着虚空，轻轻勾了勾手指。
“请出题。”
他说。
这一瞬间。
整个广场的温度骤降。
不是风冷。
是从考评碑残骸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那股黑雾骤然暴涨，瞬间遮蔽了正午的烈日。
阳光被吞噬，天地间只剩下灰暗的一片。
温长老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让他灵魂战栗的一幕。
在那团黑雾的中心，一张人脸正在缓缓成型。
那张脸扭曲、狰狞，五官错位。
但它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那是上一任作弊者的怨灵。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