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评碑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青石板下的泥土翻涌，带着腥甜的铁锈味。
白小凡没有退。
他盯着那团猩红的光，像是在看一件死物，又像是在看一位故人。
温长老站在三步之外，紫袍猎猎作响。
他手里的紫檀戒尺已经捏出了汗，指节泛白。
“白小凡！”
温长老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触犯了‘污损公物’的铁律。”
“按宗门规矩，毁碑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现在跪下，自断一臂，或许还能留条命。”
白小凡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静。
静得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温长老。”
他低声说。
“考评碑是公物。”
“但它是谁立的？”
“又是谁修的？”
温长老瞳孔微缩。
“放肆！”
赵执事在一旁急得跳脚，手里拿着名册，笔尖都在抖。
“白小凡，你别想耍花样！这是铁律，没得商量！”
白小凡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温长老的眼睛。
“上一任拿到顶层剑诀的人，叫沈长青。”
白小凡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连风声都停了。
林师姐倒吸一口凉气。
她记得这个名字。
青云宗百年前最耀眼的天才，也是唯一一个在藏经阁顶层失踪的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飞升了。
或者……死了。
温长老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
他手中的戒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知道什么？”
白小凡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知道，沈长青不是飞升。”
“他是被这块碑，吃掉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考评碑发出一声哀鸣。
那道猩红的光芒，突然暴涨。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了下来。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甚至瘫软在地，脸色灰败。
只有白小凡和林师姐，死死钉在原地。
白小凡感觉到，那股红光中，有一双眼睛在看他。
冰冷，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期待。
“温长老。”
白小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说我污损公物。”
“可如果，这公物本身就是赃物呢？”
“如果，这考核本身，就是一场屠杀呢？”
温长老浑身颤抖。
他想动手。
但他不敢。
因为白小凡的手，已经伸向了那块崩裂的石碑。
指尖触碰到的，不是石头。
而是一层粘稠的、黑色的液体。
那是墨。
也是血。
第一章时，墨汁未干。
第二章时，墨迹渗入裂缝。
第三章时，裂缝蔓延至基座。
第四章时，基座松动，显露阵纹。
第五章时，阵纹亮起红光，触发古禁制。
而现在。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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