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正午的烈日毒辣地烤着青石板，却烤不热温长老眼底的那层冰霜。
他手中的紫檀戒尺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那块断裂的考评碑基座下，金色的阵纹正像呼吸一样明灭不定。
那光芒太刺眼，刺得围观弟子们纷纷眯起眼睛，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白小凡站在三步之外，双手背在身后，姿态闲适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但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钉在温长老那张铁青的脸上。
“长老，”白小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规矩就是规矩。”
“考评碑受损，隐患未除，按《青云宗律法》第七章第三条，必须启动重考程序。”
“否则，便是包庇私弊，动摇宗门根基。”
他说得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楔进温长老的耳膜里。
温长老咬紧牙关，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
但他不敢。
因为那些金色的纹路，正是他当年为了窃取碑中灵气而私自刻下的禁制。
如今禁制反噬，露出了马脚。
如果现在强行镇压，或者试图掩盖，只会让事情闹得更大。
宗主最恨的就是欺瞒。
“你……”温长老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长者的威严，“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本长老？”
“我没有威胁。”
白小凡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长老若觉得委屈，大可现在就将我逐出师门。”
“但在那之前，请先解释一下，这碑底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挑开了温长老苦心经营的伪装。
周围的弟子们开始骚动。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什么？”
“听说上一任外门第一，也是在这里考核时突然失踪的……”
“难道跟这块碑有关？”
议论声越来越响，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温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猛地抬起手，手中的紫檀戒尺泛起一层紫色的微光。
那是灵力激荡的前兆。
“放肆！”
一声暴喝，震得周围几个胆小的弟子脸色煞白。
“区区一个外门弟子，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长老！”
温长老眼神冰冷，戒尺直指白小凡的眉心。
“今日你若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便以‘污损公物’论处，废去修为，滚出青云宗！”
这是杀招。
一旦动手，白小凡必死无疑。
即便不死，也会被彻底废掉。
这就是权力的碾压。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掌握权力的人愿意，规则就可以变成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白小凡没有躲。
他甚至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正好踩在考评碑裂开的缝隙边缘。
脚下的青石板传来一阵阴冷的寒意，顺着鞋底直冲脊梁。
“长老想动手？”
白小凡抬起头，直视着温长老的眼睛。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