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未歇，日头已至中天。
青石广场上的热气蒸腾而起，扭曲了空气。
考评碑前，死一般的寂静。
那块巨大的石碑依旧矗立，只是原本光洁的碑身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那些裂纹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嘴，正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温长老站在三步之外，紫袍无风自动。
他手中的紫檀戒尺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白小凡，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刀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温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小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眸，看着自己右手食指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的痂。
但他能感觉到，灵魂深处那股灼烧般的疼痛并未消退。
那是“污损公物”条款生效后的反噬。
青云宗铁律第一条：凡弟子损毁宗门重器者，受灵魂灼烧之刑，并需承担修复之责。
若无法修复，逐出师门。
这是一条死路。
也是白小凡唯一的生路。
他抬起头，直视温长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弟子不知。”
白小凡低声说道，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弟子只是觉得，考评碑有些不对劲。”
“所以，想帮长老检查一下。”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检查？
谁敢这么跟温长老说话？
赵执事躲在人群后方，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冲上来制止，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知道，一旦开口，就是站队。
而现在的局势，没人敢轻易站队。
温长老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检查？”
他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白小凡，你是在质疑本长老的判断力？”
“还是在质疑这考评碑的公正性？”
“根据宗门律法，损毁公物者，当即刻废除修为，打入杂役峰。”
温长老举起手中的紫檀戒尺，指向白小凡的额头。
“现在，跪下认错。或许本长老心情好，还能留你一条命。”
这是一个必杀之局。
只要白小凡不跪，就是抗命。
只要白小凡跪了，就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因为一旦承认错误，就意味着接受惩罚。
而灵魂的灼烧之痛，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疯掉。
但白小凡没有动。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长老说错了。”
白小凡缓缓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弟子并没有损毁公物。”
“是公物先动了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温长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放肆！”
他怒吼一声，戒尺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向白小凡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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