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烤得广场上的青石板泛起一层白晃晃的油光。
白小凡站在考评碑前三步之外，目光平静地落在石碑底部。
那里，原本只是表面渗墨的裂缝，此刻已如一条黑色的毒蛇，蜿蜒爬上了基座。
裂纹深处，隐隐透出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像是陈年的尸水被阳光暴晒后蒸腾出的味道。
“时间到。”
赵执事手里捏着一枚铜制的沙漏，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推诿之意。
他不敢看温长老的脸色，只盯着沙漏里最后一粒沙子落下，随即迅速将沙漏倒扣在案几上。
“根据《外门规诫》第37条，污损公物者，需在半柱香内破解碑面阵法，以证清白。”
赵执事吞了口唾沫，眼神飘忽，“若未能破解……”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死。
温长老站在考评碑后三步远的地方，紫袍无风自动。
他手持那根刻满符文的紫檀戒尺，眼神冷漠如冰。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示意林师姐和周围的外门弟子退开半步。
这是一种无声的隔离。
他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不是考核，是处刑。
白小凡没有反驳。
他知道，常规手段在这里行不通。
温长老既然敢开启“生死试炼”，必然在阵法中动了手脚。
所谓的“破解”，不过是让他死得更体面些。
但他必须做。
因为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他揭露考评碑秘密的唯一机会。
白小凡向前迈出一步。
鞋底摩擦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起头，直视温长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开始吧。”白小凡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他们想象中的血的味道。
白小凡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碑面。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黑色墨迹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入经脉。
那不是普通的冷。
那是怨气。
是上一任作弊者不甘的怨念，通过墨汁作为媒介，试图侵蚀他的神识。
白小凡眉头微皱，但没有退缩。
他闭上眼，脑海中迅速构建出考评碑的内部结构图。
这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级别的阵法。
他在藏经阁底层翻阅过无数残卷，对这类精神干扰阵法并不陌生。
难点不在于破解，而在于承受。
温长老修改了阵法的频率，将其调整为一种能引发幻听的模式。
耳边开始出现嘈杂的声音。
有哭泣声，有咒骂声，还有骨骼碎裂的脆响。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将他的意识吞噬。
白小凡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去分辨那些声音的真假，而是专注于指尖传来的触感。
碑面的纹理在他指尖下变得清晰起来。
每一道刻痕的深度，每一处符文的走向，都如同掌纹一般熟悉。
他在找破绽。
哪怕是一个微小的、不协调的节点。
半柱香的时间，很短。
对于普通弟子来说，连看清阵法全貌都做不到。
但对于白小凡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章时，墨迹未干；第二章时，墨渗入裂；第三章，也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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