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烤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泛起一层虚白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发酵后的酸臭味，混合着考评碑上那摊尚未干透的黑墨，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白小凡站在考评台前，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沾满泥污的布鞋上，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围是窃窃私语的外门弟子，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漠旁观，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但白小凡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规则。
“赵执事。”
白小凡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面前那个圆脸胖子。
赵执事手里捏着一块温润的玉简，那是新版《外门规诫》的电子载体。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挂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假笑。
“白小凡，你可知罪？”
赵执事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污损宗门重器，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玉简表面。
“温长老已经签字确认，你的死刑……我是说，处罚令，已经生效。”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死刑？
虽然修仙界讲究弱肉强食，但把废除修为说得这么轻巧，还是让人心里发寒。
白小凡没有反驳。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赵执事，”白小凡轻声说道，“您刚才说，处罚令已经生效？”
“难道不是么？”赵执事挑眉，眼神轻蔑，“白纸黑字，温长老的亲笔签名，还有考评碑受损的确凿证据。你想抵赖？”
“不，我不是想抵赖。”
白小凡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像是踩在了某种无形的弦上。
“我只是想问一句，依据哪一条款？”
赵执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垂死挣扎的家伙会问这个问题。
他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玉简。
“依据新修订的《外门规诫》第七章，第三条！凡故意破坏考评设施者，即刻剥夺参赛资格，并处以灵根禁锢之刑！”
他说得掷地有声，仿佛在宣读一道神谕。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点头，似乎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毕竟，考评碑被毁了，这是事实。
白小凡看着那块染墨的石碑。
黑色的墨迹正在阳光下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试图钻进石碑洁白的肌理中。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墨汁的腥味更浓了。
“赵执事，”白小凡的声音依旧平稳，“您刚才引用的，是上个月才颁布的新规？”
“没错！”赵执事得意地扬起下巴，“新规取代旧例，效率更高，执行更严。怎么，你有异议？”
“有异议。”
白小凡吐出三个字。
这四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赵执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放肆！你一个外门弟子，也敢质疑宗门的法令？”
“我质疑的不是法令本身，而是它的公示程序。”
白小凡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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