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没有开枪。
这个事实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余默正在崩溃的神经里。
如果他是错误数据,清理程序应该在三秒内执行。
但沈恪只是站在那里,左眼的义体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在读取某种只有他能看见的代码流。那句“欢迎回家”,不是对余双说的。
是对系统说的。
余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小指。黑色的液体还在渗出,那是生物特征剥离后的排异反应。他的存在感正在稀薄,就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里的杂音。
不能死在这里。
一旦列车启动,两个意识将被永久锁定在循环中。
余默必须夺回控制权。
他看向站台边缘的监控盲区。那里有一根断裂的信号线,裸露的铜芯在积水中滋滋作响,冒着青烟。那是地铁屏蔽门故障的物理延迟源。
只要利用那个延迟,就能绕过沈恪的实时扫描。
余默深吸一口气,喉咙干涩得发痛。
他动了。
脚步很轻,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穿过积水,走向那片阴影。
沈恪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消失的方向,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这种放任,比枪口更让人恐惧。
余默来到了盲区边缘。
余双正站在那里,背对着隧道深处的黑暗。
听到脚步声,余双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挂着那个完美的、模仿出来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和余默镜子里的一模一样,却多了一层令人作呕的优雅。
“你回来了。”余双说。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把剩下的部分给我。”余双伸出手,掌心向上,“融合之后,我们就是完整的‘余默’。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恐惧。”
余默盯着那只手。
他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
是他刚刚传输过去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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