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
李四站在原地，左眼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那只眼睛此刻不再是透明的眼球，而是一团浑浊的黑雾，仿佛有人往他的眼眶里灌满了浓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指尖还残留着墨汁的冰冷触感，以及那股刺鼻的松烟味。
那是他用左眼视力换来的“污名转嫁”能力。
现在，这股力量已经和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他想剥离，却做不到。
就像一枚烙铁，深深地烫进了灵魂深处。
“谁也不许动。”
陈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回音。
他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众人，宽大的袖袍垂在身侧，袖口磨损的金线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两名执法堂弟子虽然拖走了赵虎，但并未离开广场。
他们像两尊石像，堵住了通往内门的长阶出口。
铜锣声终于响了。
当——当——当——
三声沉闷的撞击，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这不是庆祝，而是警告。
“榜单异动，涉及长老罪证。”
陈长老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四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弟子，而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即日起，外门广场封锁。”
“所有弟子不得离开，直至真相查明。”
这句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恐惧、贪婪、好奇……各种情绪在那些年轻的脸庞上交织。
李四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排名榜上。
榜纸粗糙泛黄，纤维吸水后微微膨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
刚才浮现的那行血红字迹——“陈氏，贪墨灵矿，私通魔道”，正在慢慢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榜单背面，那行只有触碰到“极恶污名”才会浮现的《残篇引气诀》第一句口诀。
它就在赵虎名字旁边的空白处，清晰可见。
李四的心跳加速。
寒毒在体内躁动，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经脉。
三天。
只剩三天。
如果拿不到这半部功法，他就真的成了废人。
他必须趁现在。
趁着陈长老还在权衡利弊，趁着执法堂的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李四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
他的步伐很稳，尽管左眼的黑视让他看到的景象是一片扭曲的黑暗。
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冰冷，坚硬。
“站住。”
一名执法堂弟子横出身前，手中的长枪挡住了去路。
枪尖闪着寒光，直指李四的咽喉。
李四停下脚步。
他先看了一眼对方的鞋底。
沾满了泥点，还有几滴干涸的血迹。
那是刚才赵虎挣扎时留下的。
“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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