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余音未散,广场上的空气却已凝固如铁。
李四站在石台边缘,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右眼却世界清晰得可怕。
他看见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像尘埃般漂浮。
更看见赵虎身上那些原本隐形的黑色线条——那是“污名”的具象化。
此刻,那些黑线正顺着赵虎的脚踝疯狂向上攀爬。
赵虎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那件崭新的白色练功服,此刻成了最讽刺的背景板。
因为鞋底渗出的墨渍,已经浸透了他的裤管。
“陈长老!这不合规矩!”
赵虎嘶吼着,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僵硬如石。
那黑色的墨迹并非简单的污渍,而是带着重量的怨气。
它像活物一样,贪婪地吞噬着赵虎体内的灵力波动。
陈长老站在高台之上,袖口磨损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铜牌。
铜牌表面刻着青云宗的铁律:
一曰:榜单不可改。
二曰:污名不可洗。
三曰:违者,抹记忆,逐出师门。
“李四,”陈长老的声音缓慢、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回音,“你可知,污染灵脉者,后果自负?”
李四没有看陈长老,他的目光落在赵虎那双被黑墨彻底覆盖的鞋上。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点。
这一指,并非攻击,而是引导。
利用“真视之眼”,他看见了墨汁中那些微小的腐蚀符文粉末正在与赵虎的灵力产生共鸣。
这是一种反向污染。
赵虎身上的白练功服开始变色。
从下摆开始,白色的布料迅速染上一层灰败的黑。
那黑色并不均匀,而是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纹理,仿佛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布料下挣扎。
“啊——!”
赵虎发出一声惨叫。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气息正在失控。
原本停滞三年的瓶颈,此刻竟然因为这股外来的墨气而剧烈震荡。
他想突破,想借这股混乱的力量挣脱束缚。
但他不知道,这正是李四想要的。
“你的罚单,”李四语气平淡,像在念账本,“又增加了一张。”
赵虎低头,惊恐地发现,自己手腕上的黑色印记又多了一道。
那道印记呈长方形,边缘粗糙,像是用劣质墨锭强行拓印上去的。
这是执法堂特有的“罪证符”。
每一道符,都代表一条被违反的铁律。
而现在,赵虎身上已经有三道这样的符印。
第一道:干扰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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