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眸中没有李四。
只有赵虎。
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写满傲慢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张哭嚎的鬼脸。他的嘴巴张大到极限，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眼球暴突，仿佛看见了地狱最深处的景象。
李四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不是幻象。
这是《残篇引气诀》的真相——污名不认主，只认债。
当李四将墨汁泼向榜单时，他实际上是将自己的“罪”转移到了榜单上。而赵虎刚才试图用暴力中断仪式，根据古规，干扰者即为同谋。
那只眼睛看到的不是李四的未来，而是赵虎即将承受的报应。
但代价是公平的。
想要拿走那行救命的口诀，必须支付相应的筹码。左眼，就是标价。
视野右下角，那个半透明的刻度盘再次跳动。
93 -> 92。
还差两格。
李四没有眨眼。他知道，一旦移开视线，契约就会失效。寒毒会在三天后吞噬他的经脉，届时他只能像条狗一样死去。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最后一滴鲜血。
这一滴血，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献祭。
“陈长老。”李四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广场，“弟子李四，自愿履行‘墨债’。”
人群后方，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出。
陈长老的手里捏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铜牌，袖口的金线已经褪色。他没有看赵虎，也没有看那面被黑墨覆盖的榜单，只是盯着李四的眼睛。
“你知道规矩？”陈长老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回音。
“知道。”李四淡淡说道，“以视换字，公平交易。”
陈长老沉默了片刻。
他在权衡。
如果李四成功，青云宗外门多了一位天才，虽然出身微末，但潜力巨大。如果失败，李四变成废人，宗门损失一个劳动力，但也不会引起太大波澜。
更重要的是，赵虎背后的执法堂需要这个结果来维持权威。
“开始吧。”陈长老挥了挥手。
李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是他之前故意划开的。现在，伤口还在渗血。
他将手指按在眉心。
剧痛瞬间爆发。
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灵魂被撕裂的感觉。黑色的墨迹从眉心蔓延开来，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刺入他的眼眶。
左眼的视野开始模糊。
原本清晰的青石板地面，逐渐变得朦胧。阳光的颜色褪去，世界变成了灰白两色。
接着，黑暗降临。
彻底的黑。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李四听到了声音。
那是骨骼生长的声音。咔嚓，咔嚓。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身体变得高大，皮肤表面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周围的人们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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