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柳尘站在内门广场中央，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额角渗出的冷汗。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面巨大的月榜。
榜文是特制的玄铁纸，浸透了墨汁，黑得发亮。
在那原本属于“柳尘”的名字旁边，一团浓稠的黑墨正在缓缓晕染。
那是“月榜第三位的黑墨印记”。
它不再是静止的污渍。
它在流动。
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榜文的纹理，一点点吞噬掉清白。
第一章它刚出现时，只是一滴误落的墨点。
第二章它开始扩散晕染，模糊了边界。
第三章它渗入主角的令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第四章它引来执事长的注视，目光如刀。
第五章它成为指控的铁证，钉死了柳尘的罪状。
第六章它在主角的血中凝固成反杀的图腾。
而此刻，第七章。
它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黑墨不再仅仅是墨。
它变成了一只睁开的眼睛。
冷冷地注视着柳尘。
也注视着整个青云宗。
“柳尘。”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李天霸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绯色长老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
那双浑浊的眼珠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杀意。
“私斗致死白泽师兄，触犯宗门铁律。”
李天霸的声音洪钟般炸响，盖过了雨声。
“按规当斩。”
人群后方，赵铁低着头，手指微微颤抖。
他手里捏着一枚铜牌，指节泛白。
那是启动禁灵阵眼的钥匙。
就在刚才，李天霸下令格杀令下的瞬间，赵铁已经悄悄扣动了机关。
广场下方的阵眼发出沉闷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柳尘周身五丈。
灵气被封死。
修为被压制。
柳尘感到体内的灵力开始逆流。
那股冰冷的寒意顺着经脉向上攀爬，侵蚀着他的丹田。
他咬紧牙关，喉结滚动。
不能说话。
不能辩解。
任何解释，在这张早已铺好的网面前，都是徒劳。
白泽站在高台边缘，白衣胜雪。
袖口的暗金云纹在雨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他手里把玩着那支狼毫笔，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柳师弟，何必挣扎？”
白泽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用的是反问句。
带着轻浮的嘲讽。
“我说过，强者制定的规则，没人会在乎真相。”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洗清冤屈？”
“太天真了。”
柳尘抬起头。
目光穿过层层雨幕，落在白泽身上。
那个“白泽”。
明明已经死了。
尸体还在执法堂外的石阶上，散发着腐臭。
可此刻，这个“白泽”，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甚至比之前更加从容。
更加傲慢。
“你是谁？”
柳尘问。
声音冷得像冰。
短促。
压抑。
像是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我是谁并不重要。”
白泽笑了笑，抬手，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笔。
一滴黑墨，从笔尖滑落。
精准地滴在柳尘眉心。
冰凉。
刺骨。
柳尘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关押在执法堂深处的地牢中。
四周漆黑一片。
只有头顶上方，透下一缕微弱的光。
那是月光。
子时将至。
雷雨终于落下。
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青云宗的每一寸土地。
也冲刷着月榜上的血迹与墨痕。
柳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闭上眼睛。
脑海中回放着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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