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巨兽压抑的喉音。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柳尘站在月榜基座前，雨水顺着他破碎的衣角滴落。
那半截断剑，还插在榜单最高处的空白里。
剑身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李天霸身后的精锐弟子们握紧了刀柄，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看着那道剑气形成的屏障，眼中满是忌惮。
那是‘真言气墙’。
宗门铁律所化的灵力风暴。
任何心术不正、修为不足者靠近，瞬间就会被绞碎成泥。
柳尘抬起手。
指尖沾染着白泽留下的黑墨，也沾染着自己的鲜血。
他要确认。
确认这断剑所指之处，究竟藏着谁的秘密。
“让开。”
他的声音很低，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
没有怒意。
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
赵铁站在侧方，手中的折扇捏得指节泛白。
他想开口劝阻，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知道柳尘身上有毒。
更知道，此刻若强行镇压，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而那位背后的靠山……
赵铁不敢想。
他只是个执事。
他只想维持表面的和平。
哪怕这和平，建立在谎言之上。
柳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浸透，滑腻不堪。
真言气墙剧烈波动起来。
黑色的雾气从榜文中渗出，缠绕上他的手臂。
那些墨迹，不再是简单的污渍。
它们像是活物，顺着皮肤下的血管蔓延。
剧痛钻心。
柳尘咬紧牙关，瞳孔收缩。
他没有退缩。
反而将另一只手按在了榜单表面。
掌心贴合着粗糙的纸张。
触感冰冷，带着一种诡异的湿润。
那是白泽用狼毫笔涂抹时的余温。
也是背叛的温度。
“他在干什么？”
有人低声惊呼。
人群后方，沈家遗孤沈清秋脸色苍白。
他死死盯着柳尘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记得那个位置。
那里曾经写着他的名字。
然后，消失了。
就像其他人一样。
被抹去。
被掩盖。
被当作垃圾清理掉。
柳尘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
毒素在侵蚀神经。
但他眼中的世界，却越来越清晰。
他看到了墨迹下的纹理。
那不是普通的符咒。
那是‘替身契’。
一种禁术。
通过吞噬他人的气运与名声，来填补自身的空缺。
白泽用的不是普通的墨水。
是血墨。
是用无数被清洗者的名字，混合着怨念熬制而成的毒。
“原来如此。”
柳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语调依旧低沉。
“好一个清除异己。”
“好一个巩固地位。”
他猛地发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