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通往执法堂的幽径，被暴雨洗刷得泥泞不堪。
两侧翠竹在风中狂舞，发出如鬼哭般的嘶鸣。
柳尘的双脚拖在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禁灵锁扣在他的手腕上，冰冷刺骨。
那金属表面布满细密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像是一只嗜血的野兽，贪婪地吸食着他体内仅存的灵力。
白泽走在前面。
他白衣胜雪，袖口的暗金云纹在昏暗的天色下若隐若现。
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支狼毫笔。
笔尖还沾着未干的黑墨，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团团污浊的痕迹。
“柳师弟。”
白泽停下脚步，侧过头。
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路不好走啊。”
他的声音轻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不过没关系。”
“进了执法堂，李长老自有办法让你‘清醒’过来。”
柳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那道逐渐延伸的血痕。
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喘息。
像是在忍受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剧痛。
又像是在积蓄着一头猛兽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白泽手中的笔。
那支笔，曾涂改了月榜上的名字。
也曾试图抹去他清白的声誉。
现在，它成了指控他的铁证。
也是通往死亡的邀请函。
“怎么不说话？”
白泽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竹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嗒。
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尘的心跳上。
“是怕了？”
白泽忽然回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还是说……你在想，该怎么求饶？”
柳尘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冷。
就像深冬湖面下的冰层。
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闭嘴。”
两个字。
简短，有力。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子。
砸在白泽的脸上。
白泽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已经被剥夺修为、戴上禁灵锁的人，还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那种眼神。
不像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更像是一条被激怒的毒蛇。
虽然被困在笼中，但獠牙依然锋利。
“呵。”
白泽冷笑一声。
手中的狼毫笔猛地一挥。
一滴浓稠的黑墨，飞溅而出。
精准地落在了柳尘的额头上。
黑墨顺着眉骨滑落，渗进眼睛里。
带来一阵刺痛。
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既然这么硬气。”
白泽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
“月榜第三位的黑墨印记。”
“你是怎么从云端跌落泥潭的。”
柳尘闭上眼。
任由那滴黑墨滑入眼角。
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个画面。
半月前。
月榜广场。
那团黑墨如同活物般蔓延。
吞噬了他的名字。
也吞噬了他所有的清白。
那一刻，他闻到了铜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背叛的味道。
“你想说什么？”
柳尘睁开眼。
眼底的红血丝密布。
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想说……”
白泽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柳尘的脸颊。
动作轻柔，却充满了侮辱性。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跪在执法堂前的。”
“求我爷爷放过他。”
“可惜。”
“他不够聪明。”
“所以，他死了。”
柳尘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
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他的手指，紧紧攥起。
指甲嵌入掌心。
鲜血渗出。
禁灵锁上的符文，似乎感应到了这股情绪。
红光骤然增强。
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像是在欢呼。
又像是在警告。
“住口。”
柳尘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白泽后退半步。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眼前的柳尘，虽然修为被封。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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