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青云宗执法堂前。
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
暴雨将至，乌云压顶。
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沉闷而压抑。
像是一头被囚禁的巨兽，正在酝酿最后的咆哮。
月榜矗立在广场中央。
那张泛黄的榜单上，墨迹未干。
黑漆漆的字迹，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蛇，缠绕着每一个名字。
柳尘站在榜前。
他的衣衫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线条。
手腕上的禁灵锁发出冰冷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枷锁的声音。
也是死亡的倒计时。
白泽站在他对面。
一身白衣胜雪，袖口的暗金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狼毫笔。
笔尖蘸满了浓稠的黑墨。
那墨汁漆黑如夜，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柳师弟。”
白泽的声音轻浮，带着几分戏谑。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雨，快要下了。”
“就像你的处境一样，越来越湿冷。”
柳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支笔。
看着那团即将落下的黑墨。
他的目光冰冷，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或者说，在看一个死人。
半柱香后。
长老巡视的时间到了。
如果此刻，月榜上他的名字旁还留着那团黑墨。
他就完了。
内门资格。
山门立足之地。
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白泽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他抬起手。
手腕悬停。
笔尖距离榜单只有寸许。
一滴黑墨，摇摇欲坠。
周围的人群屏住呼吸。
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一幕。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冷漠旁观。
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又迅速熄灭。
赵铁站在侧后方。
他是负责涂榜的执事。
此刻正低着头，假装整理卷宗。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只要白泽落下这一笔。
柳尘就再也翻不了身。
而他赵铁，也能继续拿着白泽给的好处，在这宗门里混日子。
圆滑是他生存的唯一法则。
沉默，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李长老尚未现身。
但一股威压已经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是执法堂的规矩。
不可违逆，不可质疑。
柳尘动了。
他没有退后。
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很轻。
却踩碎了空气中的死寂。
“你想清楚了？”
白泽挑眉。
手中的笔尖晃动了一下。
一滴黑墨落在青石板上。
滋滋作响。
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坑洞。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柳尘的声音低沉。
像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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