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柳尘站在石阶下，抬头望着那行墨迹未干的名字。
月榜第三位。
原本属于他的位置，此刻被一团浓稠的黑墨覆盖。
黑墨边缘还在微微晕染，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纸面上爬行。
那是“月榜第三位的黑墨印记”。
第一章它刚出现时，只是一滴意外溅落的污点。
第二章它开始扩散，吞噬了柳尘清白的记录。
第三章它渗入柳尘的令牌，试图腐蚀其灵性。
第四章它引来执事长的注视，成为指控的借口。
第五章它将成为指控的铁证，坐实罪名。
而今天，第四章的节点到了。
李长老提前到了。
没有通报，没有仪仗。
只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李长老身穿玄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银色的法槌纹路。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眼神扫过广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白泽收起把玩毛笔的手，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但眼底仍藏着得意。
他侧身让路，恭敬地躬身：“弟子白泽，拜见李长老。”
李长老没有看他。
目光越过白泽，死死钉在柳尘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弟子。
更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或者，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柳尘。”
李长老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令牌染墨，灵力受损，信誉破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柳尘手中的令牌。
“按律，即刻扣押。”
两名黑衣执事上前一步。
这一次，他们不再询问。
动作粗暴而熟练。
一只手扣住柳尘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掏出一副冰冷的铁锁。
禁灵锁。
特制的寒铁打造，内嵌破灵符文。
一旦戴上，修为尽封，沦为凡人。
柳尘没有挣扎。
他甚至没有看向白泽。
他只是盯着那团黑墨。
看着它在烈日余晖下，逐渐干涸，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就像血。
又像腐烂的肉。
“咔嚓。”
铁锁合拢的声音，清脆刺耳。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涌入经脉。
柳尘感到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退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
白泽发出一声轻笑。
“柳师弟，别怪师兄心狠。”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说道：
“你猜，这剑鸣声，还能传多远？”
柳尘抬起头。
眼神依旧平静。
平静得可怕。
“你怕了。”
柳尘低声说道。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泽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轻浮的模样。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后退一步，扬起下巴。
“不过是清理门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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