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柳尘站在月榜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他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冰凉，带着李长老留下的余温，也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更多的是等待看好戏的兴奋。
白泽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白衣胜雪，袖口的暗金云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比刚才更浓了。
“柳师弟。”
白泽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你父亲当年的事，宗门自有公论。”
他顿了顿，眼神轻蔑地扫过柳尘手中的令牌。
“但这月榜，可是靠实力说话的。”
“如今榜上无名，你拿着这枚令牌，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是个被逐出师门的废人？”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赵铁那小子就是吃了黑墨才倒台的。”
“白师兄说得对，没名没分，拿什么跟内门弟子争资源？”
柳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泽。
眼神冷得像冰。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机会。
根据宗门规矩，任何内门弟子若对排名有异议，或需验证身份，可当场申请“灵印核验”。
只要令牌上的灵力印记与月榜记录一致，且未被篡改，即可恢复部分权益。
这是最后的机会。
也是唯一的翻盘可能。
柳尘抬起手，将黑色令牌举至眉心。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让他的血液都在沸腾。
“我要核验。”
柳尘的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白泽挑了挑眉。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
他故作惊讶地反问，“柳师弟竟还有此雅兴？”
“核验可以。”
他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在此之前，我得提醒你。”
白泽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支沾满黑墨的狼毫笔。
笔尖还在滴落浓稠的墨汁。
一滴，两滴。
落在洁白的地面上，迅速晕开，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
“赵铁袖口上的黑墨，可不是普通的墨。”
白泽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
“那是‘蚀骨墨’。由百年阴木炭混合尸油炼制而成。”
“一旦沾染，不仅会腐蚀衣物，更会污染灵力源。”
他盯着柳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现在身上就有这种味道。”
“你不觉得臭吗？”
柳尘眉头微皱。
他想反驳。
但他确实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那是赵铁倒下时，飞溅在他身上的黑墨残留的气味。
虽然已经被雨水冲刷掉大半，但那股阴冷的臭味，依然黏附在他的皮肤上。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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