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
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
柳尘站在月榜前，指尖那团泛着血光黑墨的触感，正顺着毛孔往经脉里钻。冷。刺骨的冷。
但他没动。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白泽身上，又缓缓扫过旁边那个缩着肩膀的内门执事赵铁。
“赵执事。”
柳尘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语调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砂砾。
“榜单已污，嫌疑未清。按《青云宗内门规》第七条：凡涉排名造假，需当场核验原卷，以证清白。”
他伸出左手，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股蚀魂墨正在侵蚀他的神经。
“请赵执事，启用‘鉴真符’，核对今日早班录入的底稿。”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
“他要赵铁查底稿？”
“这可是打白师兄的脸啊！”
“赵执事平时最讲规矩，难道真的敢查？”
赵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鞋底摩擦着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着柳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疯了？
如果现在拿出底稿，上面根本没有什么“柳尘”的名字。只有白泽提前买通杂役老张后，伪造的一份空白榜文，以及后来填上去的“白泽”二字。
一旦开查，就是死局。
不仅是他，白泽背后的那位长老，恐怕也要被牵连。
“柳师弟。”
赵铁干笑了一声，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这不合规矩。”
他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语气圆滑，带着几分推诿。
“李长老未到，谁有权力开启档案室？再说了，榜单乃宗门荣耀，岂能儿戏？你若是觉得委屈，等李长老来了，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他在和稀泥。
他想把时间拖过去，拖到李长老到来，或者拖到黑墨彻底掩盖痕迹为止。
柳尘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赵铁。
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赵执事，”柳尘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赵铁本能地后退，脊背撞上了身后的铜柱。
“《内门规》第七条还有一句话：若遇紧急情况，执事有权现场封存证据，直至长老裁决。”
柳尘的声音依旧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砸在赵铁的耳膜上。
“你现在拒绝，是心虚，还是包庇？”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直接挑破了赵铁那点可怜的遮羞布。
赵铁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柳尘对规矩这么熟。更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家伙，竟然敢当众逼宫。
“你……”
赵铁刚想发作，余光却瞥见不远处走来的身影。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纷纷低头行礼。
李长老来了。
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张威严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扫视全场。
赵铁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躬身道：“见过李长老。”
李长老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向月榜。
他的目光落在柳尘指尖那团诡异的血色黑墨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柳尘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寒意。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这股寒意，让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眼神。
也是这样的冷，这样的恨。
“怎么回事？”
李长老的声音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赵铁连忙上前一步，抢着说道：“回长老，柳师弟因嫉妒白师兄成绩优异，试图诬陷。白师兄并未作弊，只是……只是这墨迹有些奇怪，柳师弟受伤后，墨迹发生了异变。”
他在甩锅。
而且，甩得很干净。
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受害者说成加害者。
柳尘冷笑一声。
“诬陷？”
他抬起手，将那团还在扩散的黑墨展示给李长老看。
“李长老请看。这墨迹遇血变色，乃是‘蚀魂墨’的特征。此墨专克修行之人，涂于榜上，意在抹去原本的名字，替换为新的名字。若非我早有防备，此刻我的名字，恐怕已经永远消失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白泽。
“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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