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口鼻上。
广场中央，月榜首席的石碑孤零零立着。
那是从长老殿门槛抬回来的最后一格。
原本凝固成不可逆黑色纹路的墨迹，此刻正顺着那道无法消除的裂痕缓缓渗出。
粘稠，腥甜，带着铁锈味。
石碑底座周围，积水混着黑墨，蜿蜒如蛇。
叶寒站在雨中未落的低气压里。
他的呼吸很轻，却每一口都吸进肺里的硫磺味。
身后是两名执法长老冰冷的剑锋。
前方是高台上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宗主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叶寒。”
宗主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闷雷。
“你私藏禁术，扰乱天机。”
“今日若不自断经脉谢罪，本座便亲自清理门户。”
温书站在一旁，白色长袍一尘不染。
他手里那支狼毫笔轻轻点着掌心。
眼神温和，嘴角挂着悲悯的笑。
“宗主仁慈。”
温书开口，声音圆润，“此子已入魔道，不可理喻。”
“为了宗门颜面，建议即刻执行家法。”
他看向林冲。
那个瘫软在地的新晋弟子，浑身抽搐，眼球上翻。
林冲怀里，那枚刻着凤凰的家徽玉佩还在滴血。
苏家的私印。
这个秘密像一块烫手的烙铁，没人敢碰。
除了叶寒。
叶寒没看温书。
他盯着林冲。
林冲的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突然，他抬起头，对着虚空磕头。
“宗主……救我……”
全场死寂。
这一声喊，不是求救。
是献祭。
叶寒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运功。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进泥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步，踏碎了执法长老的剑意。
“让开。”
叶寒说。
只有两个字。
冷硬，没有起伏。
执法长老皱眉。
他们感受到了压力。
不是来自灵力，而是来自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像是天道在注视。
但宗主抬手。
一道金色的光罩落下。
锁灵印。
这是青云宗内务司的最高规矩之一：凡涉榜单之争，禁止动用外门灵力，违者视为亵渎天道，格杀勿论。
光罩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叶寒体内的灵力被强行压制。
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但他站住了。
他看着温书。
温书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
他从袖中抽出一根家法鞭。
鞭身由玄铁木制成，浸过灵兽血，泛着暗红的光。
“既然你不肯自断经脉。”
温书叹了口气，像是面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那就别怪老夫无情。”
鞭子甩出，破空声尖锐。
这一鞭，不带灵力，只带物理的毁灭。
目标：叶寒的双腿。
只要打断双腿，他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罪名成立。
首席之位，易主。
林冲会被扶起来，重新站上高台。
一切回归正轨。
温书想要的和平，靠暴力维持。
叶寒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不能躲。
也不能还手。
他还手，就是对抗天道榜的权威。
那就是死罪。
鞭子离叶寒的后膝还有三寸。
叶寒侧身。
动作很小，像是被风吹动的树叶。
鞭子擦着他的衣角划过，留下一道焦痕。
温书瞳孔收缩。
他在光罩之下，竟然还能避开？
不可能。
锁灵印封锁了所有灵力波动。
除非……
叶寒用的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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