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的势力边界,像一道无形的铁闸,将修真界与凡俗江湖死死隔开。
荒村客栈位于边界外的乱石滩尽头,这里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是修士眼中的死地,却是逃犯眼中的最后避难所。任尘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一身迷雾林里的血腥气。他双腿依旧瘫软,只能靠那柄断剑撑着身体,一步步挪向角落最阴暗的位置。
他没有坐下,而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警惕地盯着门口。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柜台后的掌柜是个独眼老头,眼神浑浊,却透着股精明的算计。
“一碗水。”任尘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不要茶,茶里可能有迷魂散。”
独眼老头眼皮都没抬:“这地方连只耗子都嫌贫瘠,哪来的迷魂散?不过……你身上这股味儿,不像走投无路的穷鬼,倒像是刚杀完人的疯狗。”
任尘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从怀里摸出一枚黑铁令牌,放在柜台上。那是杂役令,上面刻着玄天宗传功堂的徽记,边角已经磨损,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用这个换。”
独眼老头的目光瞬间凝固。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并没有去拿令牌,而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向门外。
“放下它。别让我后悔没早点把你扔出去喂野狗。”
任尘眉头微皱,刚要开口,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两匹黑马停在门口,马背上的人翻身而下,动作利落得如同剪影。
为首那人穿着一件灰袍,左脸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玉扣。
祁烈。
执法堂执事,那个在榜单上高高在上、维护所谓公信力的男人。
任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以为出了宗门就能甩掉尾巴,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或者说,根本就没打算让他走出这片区域。
“任尘。”祁烈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多余的寒暄,“沈青死了,你也该死透了。交出‘外’字令牌,我可以留你全尸。”
任尘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祁烈手中的剑。他的眼睛能看见灵气流动的轨迹,此刻,他清晰地看到祁烈周身护体灵光黯淡得可怕,甚至有几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这是一个强弩之末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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