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乘客，末班车已发出，请确认您的目的地。”
甜美的合成音在车厢内回荡。
谭默靠在连接处的金属壁上。
左臂垂在身侧。
没有知觉。
剧痛像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是空洞的麻木。
他低头看向左手。
指尖残留着黑色的代码碎屑。
那些碎屑正在空气中消散。
就像老陈消失时留下的痕迹一样。
车票在他右手中微微发烫。
【废弃】。
状态栏上的字迹正在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符号。
【不可逆】。
谭默眯起眼睛。
瞳孔中映出幽蓝的屏幕光斑。
那是系统正在重新计算他的存在概率。
40分钟。
倒计时还在走。
但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坐标。
新都废弃区。
那个他刻意遗忘的地方。
谭默抬起右手。
将打孔钳抵住车票的边缘。
红色的激光束亮起。
微弱的光晕在黑暗中跳动。
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你想干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谭默没有回头。
他听到了呼吸声。
沉重。
急促。
带着辐射尘特有的腥味。
是老陈。
不，不是老陈。
是残留在他记忆里的残影。
或者说，是这列列车吞噬掉的无数乘客中的某一个。
“我在找路。”
谭默说。
语速极快。
短句为主。
不带情绪。
“这条路不通。”
那个声音说。
“老陈死了。你也快了。”
谭默冷笑一声。
“死是一种状态。”
“活着也是一种状态。”
“只要我还记得，我就没死。”
他说着，手中的打孔钳向前推进了一毫米。
激光切开了车票的一角。
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黑色的代码流从切口处涌出。
它们不像液体。
也不像气体。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触手。
在空中扭曲、盘旋。
然后汇聚成一张张人脸。
有的熟悉。
有的陌生。
有的痛苦。
有的平静。
谭默感到一阵眩晕。
那些脸孔在对他说话。
无声地呐喊。
无声地哭泣。
他看到了妹妹的脸。
那张他在三年前从未敢直视的脸。
她站在代码流的中央。
眼神空洞。
嘴唇开合。
谭默认出了那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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