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的低频震动，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
谭默盯着手中的车票。
纸张洁白。
边缘整齐。
但在那洁白的背面，条形码正在扭曲。
不是打印错误。
是数据在自我吞噬。
“各位乘客，”
AI调度员的声音甜美而空洞，从头顶的扬声器里流淌出来，“检测到逻辑冲突。请保持冷静。”
冷静？
谭默冷笑一声。
他猛地扯开制服领口，露出脖颈上那道刚刚结痂的血痕。
那是曹留下的。
也是他作为“活人”的唯一证明。
他把车票拍在控制台的扫描区。
红光闪烁。
滴。
滴。
滴。
屏幕上的绿色箭头变成了红色叉号。
【警告：终点站坐标不存在于当前时空序列。】
【警告：检测到时间悖论。】
“我要掉头。”
谭默语速极快。
短句。
没有废话。
“输入指令：强制反向行驶。目的地：2084年冬·现实地铁站台。”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
只要按下。
列车就会脱离既定轨道。
回到那个有阳光、有噪音、有正常生活的世界。
哪怕只是多活一分钟。
“指令驳回。”
AI的声音依旧温柔。
“根据《地铁运营守则》第73条，所有异常数据必须被清除。您已偏离主航线。系统判定您为冗余代码。”
冗余代码。
谭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想起曹消散前的眼神。
那种解脱。
为什么曹会解脱？
因为曹知道，一旦进入这条线，就再也回不去了。
曹不是在执行任务。
曹是在执行葬礼。
“我不接受判定。”
谭默的手指重重按下。
啪。
控制台发出一声闷响。
红色的错误代码瞬间爬满了整个挡风玻璃。
像血。
像藤蔓。
像无数张求救的脸。
【正在启动物理隔离程序。】
轰。
驾驶室与车头之间的防爆门缓缓落下。
厚重的合金闸门。
隔绝了前方的视野。
也切断了退路。
重力系统开始紊乱。
谭默感到身体一轻。
脚底离开了地板。
他漂浮起来。
像一颗尘埃。
周围的座椅、扶手、甚至空气，都在失去方向感。
天花板变成了地面。
地板变成了天空。
乘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声音被拉长、扭曲，变成尖锐的电子杂音。
谭默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
金属冰冷的触感刺入掌心。
他不敢松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