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油灯芯结了一层厚厚的黑痂，光线昏黄而粘稠，像极了那滴顺着嫁衣下摆蔓延的蜜糖。
孟知微坐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看着对面钟秀兰那张素净的脸。
钟秀兰手里攥着一把竹扫帚，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却挂着悲悯又无辜的笑容。
“知微，你让翠儿伤了。”
钟秀兰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颤意。
“她是你的丫鬟，也是这府里的人。你为了护住一件已经脏了的衣裳，竟下此毒手？”
孟知微垂下眼帘。
目光落在脚边那堆灰烬上。
那是染蜜的嫁衣最后的模样。
焦黑的布料蜷缩着，散发出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是蜜糖烧焦的味道。
也是她名声被焚烧的味道。
“母亲。”
孟知微开口，声音低哑，克制。
“翠儿是为了救我，才撞翻了烛台。”
“至于嫁衣……”
她顿了顿，抬起眼。
“它早就脏了。”
钟秀兰冷笑一声。
“脏？”
她向前迈了一步，裙摆拂过冰冷的地砖。
“孟家的规矩，嫁衣未动针线前，需由正主亲手供奉祠堂三日，以示清白。”
“可你呢？”
钟秀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
信封泛黄，封口处盖着一枚朱砂印泥。
那印章纹路古朴，是孟老爷书房特有的闲章。
“这是今早在你房里搜出来的。”
钟秀兰将信笺轻轻放在桌上。
纸张与桌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上面写着，你与钟世安私通，约定在今夜子时于后花园幽会。”
“这长命锁，是你偷去世安的，用来做信物。”
孟知微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看那封信。
而是盯着钟秀兰手中的扫帚。
那扫帚柄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血。
是干涸的蜜糖。
就在半个时辰前，钟秀兰拿着这把扫帚，假装打扫，实则将那瓶蜜糖泼在了嫁衣上。
然后，她又用这把扫帚，将燃烧的嫁衣拨进铜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真的只是在灭火。
只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