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被，死死捂住了任府的后花园。
池塘边的青苔滑腻不堪，谭氏扶着翠屏的手，一步步挪向那处偏僻的假山。
雨水顺着瓦檐滴落，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手中的帕子早已湿透，指尖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
那枚缠枝莲纹香囊的碎片，被她贴身藏着，此刻正隔着衣料，硌得胸口生疼。
那是她亲手扯断的线头，也是她递给任老爷的刀。
「太太，前面就是冷宫的方向了。」翠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谭氏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座被雨雾笼罩的亭台上。
任老爷就在那里。
他背对着她们，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僵硬的肃杀之气。
拇指上的玉扳指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谭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老爷，您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她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迈着端庄而缓慢的步伐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任老爷听到了脚步声，却没有转身。
直到谭氏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福身行礼。
「妾身见过老爷。」
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
任老爷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那双修长的手指紧紧扣着栏杆，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你来了。」
他的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谭氏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无辜。
「妾身听闻柳姨娘在禁足期间神智不清，恐惊扰了老爷的清梦，特意来请罪。」
任老爷冷哼一声。
「请罪？你倒是来得巧。」
他转过身，指着亭外漆黑的雨幕。
「就在半个时辰前，有人看到柳家的人试图从密道潜入府中。」
谭氏心中一凛。
柳大人果然急了。
他们想救柳儿，甚至不惜动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老爷的意思是……」
「意思是，这任府的规矩，快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了。」
任老爷猛地转过头，盯着谭氏。
「你就不怕，连累你自己？」
谭氏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光。
「妾身只知，家族安宁重于泰山。」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轻柔，却字字诛心。
「况且，柳儿近日疯癫，口中胡言乱语，竟提到了老爷在外……亏空的账目。」
空气瞬间凝固。
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任老爷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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