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刻，雨势未减，反而更添了几分阴冷。
任府书房内，霉味混杂着陈年墨香，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谭氏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却不敢有丝毫晃动。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枚缠枝莲纹香囊的碎片上。
那是昨日她亲手毁掉的嫁妆信物。
如今只剩半截残破的丝绸，边缘粗糙，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任老爷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面色阴沉，目光如刀，刮过谭氏苍白的脸颊。
「你可知罪？」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谭氏身子微微一颤，随即垂下眼帘，声音轻细，透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妾身愚钝，不知老爷所指何事。」
任老爷冷笑一声，从袖中滑出一张湿透的信笺。
纸张已经泡烂，朱砂红的印章晕染开来，模糊不清。
但他知道，这上面写着什么。
这是沈清舟的命令。
也是他任某人在官场翻船的催命符。
他将信笺揉成一团，随手扔在火盆边缘。
火光跳跃，映照着那张扭曲的脸。
「柳儿最近很不安分。」
任老爷淡淡说道，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说自己怀了身孕，要本分些，可本分？她的裙摆下，为何会有不属于她的血渍？」
谭氏心头一跳。
那是柳儿安胎药引留下的痕迹，却被任老爷解读为通奸的铁证。
「老爷是说……」谭氏抬起头，眼神怯懦而迷茫。
「我是说，你该管管你的妾室了。」
任老爷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用你那套贤妻良母的手段，让她明白，任府的规矩，不是用来挑战的。」
谭氏咬住下唇，忍住喉间的腥甜。
她知道，任老爷这是在试探。
试探她是否真的愿意成为他的刀，去斩断那些可能暴露他罪证的线索。
如果她拒绝，便是心虚。
如果她答应，便是共犯。
这是一个死局。
但谭氏不能退。
她缓缓伸出手，指向火盆边缘的那团湿纸。
「老爷，那信笺……」
任老爷眯起眼睛，手指悬在半空，随时准备按下火钳。
「你想救它？」
他的语气中带着嘲讽。
「不过是个替罪羊，还妄想翻身？」
谭氏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纸。
雨水浸透了纸张，墨迹顺着纤维蔓延，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