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连绵，任府偏院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谭氏撑着伞，站在柳儿被禁足的院落外。雨水顺着油纸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溅起泥点。她没有进去，只是隔着那道紧闭的木门，听着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比之前的哭嚎更让她心惊。
“太太。”翠屏从侧门闪出，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参汤，以及那枚早已破碎的缠枝莲纹香囊残片。
“人呢？”谭氏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在榻上。”翠屏低声说，“奴婢送饭时，发现她……自己咬破了舌尖，又吞了半瓶安胎药。”
谭氏眉头微蹙：“没死？”
“没死，但人事不省。”翠屏顿了顿，压低声音，“昏迷前，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不是老爷，也不是那个账房先生。”
谭氏心头一跳，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银针：“是谁？”
“沈清舟。”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谭氏耳膜。沈清舟，任老爷在外养的那名清倌人的名字。
谭氏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翠屏手中的托盘上。那枚缠枝莲纹香囊的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丝绸已经焦黑，那是刚才为了掩盖某些痕迹，翠屏用炭火燎过的结果。
“去把账房先生赶走。”谭氏淡淡吩咐，“告诉他，任家不需要只会算账的木头，需要的是懂规矩的人。若他再敢踏进任府一步，我不介意让他尝尝‘失语’的滋味。”
翠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躬身退下。
谭氏转身走向正厅。雨势渐大，雷声滚滚，仿佛要将这压抑的宅院撕裂。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柳儿口中吐露的“沈清舟”，究竟是疯话，还是真相？
若是前者，柳儿不过是个愚蠢的妾室，因嫉妒而自毁；若是后者，那么这背后的水，深不见底。
任老爷最忌讳什么？
忌讳失控，忌讳阴私，更忌讳有人触碰他的底线——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如果柳儿真的知道沈清舟的存在，并且试图以此要挟或攀附，那么她的死，就不再仅仅是家务事，而是家族生存的危机。
谭氏回到自己的院子，屏退左右。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温婉却透着寒意的脸。
指尖轻轻抚过鬓角，那里有一缕发丝被打湿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太太。”门外传来老嬷嬷的声音，“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谭氏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那枚香囊碎片收进贴身的小袋中。
“知道了。”
她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推门而出。
老太太坐在正堂的主位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前的茶盏冒着热气，与她阴沉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坐。”老太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谭氏乖巧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谦卑。
“柳儿的事，我听说了。”老太太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处理得很干净。”
“母亲教诲有方，妾身不敢居功。”谭氏垂眸，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只是柳儿身子弱，经不起这般折腾。如今昏迷不醒，太医说是肝气郁结，心神受损。恐怕……”
“恐怕再也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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