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刻，雨势渐大。
婆母正堂内，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檀香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霉味，黏在人的鼻腔里，让人胸口发闷。
谭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
她双手高举，托着那个缠枝莲纹香囊。
丝线有些松了，那是她前几日故意扯动的痕迹。
此刻，那根异色的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条蜿蜒的蛇，透着不祥的红。
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她的眼皮耷拉着，看不出喜怒，只有指尖摩挲珠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这就是证据？”
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任老爷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如水。
他拇指上的玉扳指被捏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看谭氏，而是死死盯着那个香囊。
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探究，仿佛在寻找一个能让他心安理得的借口。
“是。”
谭氏垂下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妾身不敢欺瞒母亲。这香囊，是从柳姐姐妆匣底层搜出的。”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颤抖。
“只是……妾身发现时，它已经不见了。”
“直到昨夜，才重新出现在老爷枕边。”
这句话一出，堂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老太太手中的佛珠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刮过任老爷的脸。
“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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