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偏殿的烛火已燃至最后一截,蜡泪堆积如泥。
掌事姑姑王嬷嬷尖利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像是指甲刮过粗粝的石壁。
“时辰提前了。”
她手里攥着那枚新制的沉香木芯香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温昭仪的命令,必须在皇帝驾临前,彻底除掉方知微这个隐患。
不仅要让她失宠,更要让她染病,从此卧床不起。
这样才能稳固温家在后宫的威势,也能让那位急于立威的昭仪娘娘,狠狠踩下这一脚。
方知微跪在金砖上,喉咙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她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却是一片死寂后的清明。
“嫔妾……遵命。”
声音低哑,带着一种经过计算的温柔。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哭泣,只是顺从地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微蜷缩,像是在承接一份珍贵的赏赐。
王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轻蔑取代。
她以为这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终于学会了屈服。
她将香囊轻轻放入方知微的掌心。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丝绸外皮时,方知微感到一阵细微的震颤。
那是毒药渗入骨髓的前兆。
沉香味浓郁得令人作呕,甜腻中夹杂着一丝苦涩,像是腐烂的花朵。
她知道,这香囊里藏着的不仅仅是毒粉,还有温昭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决心。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拒绝的时候。
两个时辰后,皇帝就会到来。
若是不戴,便是抗旨,当场杖毙。
若是戴上,便是慢性自杀,在侍寝时痛不欲生,甚至可能当场暴毙,落得个“谋害君威”的罪名。
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
除非……借刀杀人。
方知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握紧香囊,感受着里面硬邦邦的内芯。
那是沉香木做的,里面包裹着特制的毒粉。
她在第五章时便已调换过内芯,保留了真正的证据。
但这还不够。
要翻盘,不仅要洗清自己的嫌疑,还要将祸水引向温家。
这需要李德全的配合。
那个圆滑的太监总管,那个收了贿赂却不敢轻易背叛的人。
方知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站起身,身形摇晃了一下,却很快稳住。
“王嬷嬷,”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嫔妾身子弱,怕惊扰了圣驾。能否……请公公传话,说嫔妾正在净手更衣,稍候片刻?”
王嬷嬷冷笑一声,斜睨着她。
“你也配提条件?主子让你戴,你就戴。还净手更衣?真是矫情。”
她伸手去夺方知微手中的香囊,想要亲自替她戴上。
方知微没有松手。
两人的手指在空中僵持了一瞬。
丝绸摩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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