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盏如豆的孤灯在风中摇曳。
方知微指尖微颤,那枚沉香木芯香囊正贴在她的心口。
木头坚硬、冰冷,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那是慢性毒药的味道,也是温昭仪赐下的“恩宠”。
两个时辰前,她被迫接下这枚香囊,忍受着头痛欲裂的剧痛,将罪证交到了最恨的人手中。
如今,她站在养心殿外,等待那个能决定她生死的男人。
李德全离开时,将那封密信塞进了一个门缝。
方知微不知道那是谁的门缝。
是温太后的心腹?还是皇帝的心腹太监?
但这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德全已经背叛了温家。
而背叛者,往往比忠诚者更不可控。
殿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龙袍摩擦过紫檀木椅的声音。
方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刺痛,整理好衣襟。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却是一片死寂后的清明。
这是她最后的赌局。
赢了,从猎物变为执棋者;输了,便是尸骨无存。
“方小主,皇上召见。”
掌事姑姑的声音尖利而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件崭新的宫装,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温昭仪的命令很明确:在皇帝召幸前除掉隐患。
展现主子的恩威并施,让这位低位嫔妃明白,在这深宫中,命如草芥。
方知微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欠身,低声说道:“有劳姑姑。”
她的声音克制、温柔,带着一种经过计算的顺从。
从不直接反驳,只顺势而为。
这是她在绝境中学到的生存之道。
掌事姑姑冷哼一声,侧身让开。
方知微跨过门槛,踏入那片压抑的黑暗。
殿内的空气稀薄如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皇帝坐在案后,背对着她,正在批阅奏折。
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方知微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审视、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许久,皇帝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来了。”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方知微心中一紧。
她知道,皇帝已经知道了香囊的事。
甚至可能知道了温昭仪的阴谋。
但他没有立刻震怒,而是在等她。
等她自己站出来。
“臣妾在。”
方知微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信任,只有深深的怀疑和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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