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被御花园假山厚重的阴影吞没,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苔藓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方知微指尖捏着那枚沉香木芯香囊,木质的纹理在指腹下粗糙而真实。
这是她刚从温昭仪宫中“借”来的一缕残香,也是连接过去六章所有死局的线头。
第一章它刚递来时带着致命的甜腻,第五章她调换内芯保留证据,如今第六章,它本该是呈于御前的翻盘利器。
但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的袖袋深处,像一块冷却的炭。
掌事姑姑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攥着一块帕子,眼神游移不定。
她不敢看方知微的眼睛,只盯着地上的青砖缝,仿佛那里藏着能救命的符咒。
“方答应,”掌事姑姑的声音尖利,却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昭仪娘娘吩咐,这香囊里的‘旧账’,得在今晚侍寝前清算清楚。”
方知微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姑姑颤抖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只成色极差的翡翠镯子,显然是贪墨了制作香囊药材钱后买的赝品。
“姑姑说笑了,”方知微轻声细语,嘴角挂着一抹经过计算的温柔,“嫔妾只是来陪太后娘娘解闷的,哪敢谈什么账目?”
掌事姑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知道方知微在点破什么,但她更怕的是方知微手中那枚玉扳指散发的寒气。
那是温太后给的底气,也是悬在头顶的剑。
“你懂什么!”掌事姑姑急促地喘息着,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停住,“娘娘说了,规矩大了!若是让皇上发现咱们永寿宫连个小小的香囊都管不好,这宫里的脸面往哪儿搁?”
方知微捕捉到了那个词——“规矩”。
就在昨日,温太后擦拭裙摆时那句轻飘飘的“规矩大了”,究竟是在警告她,还是在向外界宣告她已失去对宫廷秩序的控制?
此刻,掌事姑姑这句话,就是答案。
温太后不是在维护规矩,她是在恐惧。
恐惧方知微手中的筹码,已经多到可以撬动这座深宫的基石。
“姑姑放心,”方知微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冷光,“嫔妾自会处理好,不让娘娘为难。”
她伸手探入袖中,指尖触碰到那枚沉香木芯。
木芯比昨日轻了一分。
少了的那一分,是她刚才趁乱调换的。
真正的罪证,不在香囊里,而在李德全的袖中。
远处传来脚步声,沉稳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李德全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太监服,腰间挂着那块象征权力的鱼袋,脸上挂着圆滑的笑意。
但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
那是犹豫,也是恐惧。
“哎哟,这不是方答应吗?”李德全搓着手,声音滴水不漏,“老奴正想找您呢,太后那边……有些话想让您转达。”
方知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看到了李德全袖口处那一抹不自然的鼓起。
那里藏着一封信。
一封未寄出的密信。
“公公请讲,”方知微淡淡道,“嫔妾洗耳恭听。”
李德全左右张望了一番,随即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拉近与方知微的距离。
“太后说,这香囊里的药粉,虽不至于要命,但足以让人缠绵病榻,失了圣恩。”
他顿了顿,观察着方知微的反应。
方知微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抚摸着袖中的香囊。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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