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外的回廊,风比永寿宫偏殿更冷。
那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寒意,顺着方知微的裙摆往上爬,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正一点点收紧她的脚踝。
她手里托着那只紫檀木盒。
盒盖紧闭,里面装着那枚被她换过芯的香囊。
此刻,这盒子轻得像一片羽毛,又重得像一块烙铁。
方知微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绣着缠枝莲纹的袖口上。
丝线紧绷,针脚细密,那是她昨夜熬了两个通宵才缝好的伪装。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层锦缎之下,藏着怎样的杀机与生机。
“方答应,到了。”
李德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圆滑而克制,听不出丝毫情绪。
他站在殿门左侧,手里捏着拂尘,眼神看似恭敬,实则如鹰隼般扫视着方知微的每一寸表情。
方知微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公公辛苦。”
她没有抬头,却敏锐地捕捉到李德全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那不是惊讶,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等待。
他在等谁?
方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永寿宫窗外那道黑影,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难道这一切,都在那个人的预料之中?
“皇上正在看折子,”李德全侧身让开一步,压低声音道,“温昭仪也在里头,说是给皇上送安神汤来的。”
方知微的手指猛地一颤。
掌心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帕子。
温昭仪来得这么快?
若是寻常侍寝,不过是君臣相悦,何须旁人插手?
除非……她要在这之前,先断了方知微的后路。
“多谢公公提点。”
方知微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经过计算的温柔笑意。
她不问温昭仪为何在此,也不问皇帝是否知晓。
她只是顺势而为,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心底最深处,面上波澜不惊。
推开殿门的那一刻,暖香扑面而来。
不是沉香,是那种甜腻得让人作呕的麝香混合着兰花的味道。
温昭仪就坐在御案旁的软榻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翟衣,红得刺眼,红得像血。
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嗒、嗒、嗒。”
每一声,都像敲在方知微的心坎上。
“哟,这不是方妹妹吗?”
温昭仪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她的目光在方知微手中的木盒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
“怎么,这就迫不及待来献殷勤了?”
方知微跪下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妹妹惶恐,不过是奉命行事。”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那是恐惧,也是示弱。
皇帝坐在御案后,手中握着一支朱笔,却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起来说话。”
皇帝的声音有些疲惫,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方知微起身,站在一旁,双手捧着木盒,高高举起。
“皇上,这是温姐姐赏赐的安魂香囊,奴婢觉得香气独特,特呈上来请皇上品鉴。”
这句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藏玄机。
它将香囊的来源,直接推到了温昭仪头上。
温昭仪把玩东珠的手顿住了。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方知微,似乎没听懂其中的深意。
“本宫赏你的东西,你还要拿来给皇上闻?”
温昭仪冷笑一声,尾音拖得极长,带着浓浓的嘲讽。
“方答应,你可知这是什么规矩?”
“奴婢不知。”
方知微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哭泣。
“但奴婢听说,此香能安神,也能……乱神。”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然而,整个大殿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德全手中的拂尘停在了半空。
温昭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皇帝手中的朱笔,终于重重地顿在了宣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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