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姑姑那双三角眼死死钉在方知微的袖口上，目光如钩子般想要刮下两块肉来。
“贵人，”她尖着嗓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与试探，“昭仪娘娘说了，侍寝乃是皇家大典，容不得半点马虎。这香囊既是太后所赐，便该由正主儿保管，若是路上丢了、换了，或是沾染了不该有的气味，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方知微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硬邦邦的香囊。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隔着厚厚的锦缎，仍能感觉到内部那根银针尖锐的轮廓。那是温昭仪精心设计的陷阱，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姑姑说笑了。”方知微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妹妹惶恐，怎敢怠慢太后的恩典？只是这香囊绣工精细，妹妹想再仔细看看针脚，免得入宫后失了礼数。”
说着，她并未松开手，反而顺势将袖口拢得更紧了一些。
掌事姑姑冷哼一声，向前逼近半步，身上的脂粉味浓烈得令人作呕：“贵人真是细心。不过时辰不等人，李公公已经在殿外候着了。若是让公公久等，恐怕……”
她没有说完后半句，但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却比话语更甚。
方知微心中冷笑。
她知道，掌事姑姑并非真的在意香囊是否完好，而是在执行温昭仪的命令——要在她离开前，彻底查清这枚香囊里究竟藏了什么。
温昭仪眼底的那抹慌乱，并非因为发现了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而是源于一种本能的恐惧。
她害怕方知微手中握有温家私通外朝的线索，更害怕这个看似柔弱的低位嫔妃，能在短短两日内翻出什么浪花。
这种恐惧，让她急于掌控一切，哪怕只是形式上的掌控。
方知微缓缓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恭顺笑容：“姑姑放心，妹妹明白规矩。只是这妆匣沉重，妹妹想先整理一下发饰，以免满头珠翠乱了阵脚，冲撞了吉时。”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转身，走向内室那张紫檀木梳妆台。
那里摆放着她所有的头面首饰，以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满杂物的妆匣。
掌事姑姑眯起眼睛，目光跟随方知微的移动，手中的帕子攥得发白。
“快点。”她冷冷地说道，“别磨蹭。”
方知微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动作轻柔而缓慢。
她走到妆匣前，打开盖子。
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物件：碎玉片、断发的簪子、用过的香粉盒，还有几块不知从哪捡来的旧布料。
这是她特意准备的“垃圾场”，用来掩盖真相的完美迷宫。
她将袖中的香囊取出，指尖微微颤抖——那是故意演给旁人看的戏码。
在掌事姑姑警惕的目光注视下，方知微假装手滑，香囊“不小心”掉落在妆匣深处的一堆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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