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乔婉的心口。
窗外那黑衣侍卫的脚步声不再是隐约的试探,而是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敲击,像是死神的倒计时,一下,又一下,精准地踩在乔婉紧绷的神经上。
她低头看向案几上那张血书,“快逃”二字猩红刺眼,墨迹未干,透着一股绝望的决绝。
李太医走了。
或者说,他被迫消失了。
乔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于这深宫之中,连一个想要自保的人都如此脆弱,连一句完整的警告都留不下。
她将瓷片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边缘刺破掌心,鲜血渗出,却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贺嬷嬷要的是她的命,黑衣侍卫要的是灭口,而这张血书,就是引爆这一切的火药引信。
如果让侍卫带走这张纸,或者让它在火中化为灰烬而不留下任何痕迹,贵妃那边或许还能推脱说是意外。
但乔婉知道,贺嬷嬷不会允许任何变数存在。
她必须毁掉它,还要毁得彻底,毁得让人以为这里只发生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乔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从袖中摸出那半块带血的玉佩——那是李太医留下的最后一点线索,也是他身份的象征。
这块玉佩若落在外人手中,便是通敌的铁证;若留在现场,便是牵连贵妃的罪证。
两者皆不可取。
乔婉眼神一冷,指尖用力,将那半块玉佩掰成两截。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将其塞入口中,用力咽下。
玉石粗糙的边缘划过食道,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和恶心感,但她硬是生生忍住了呕吐的冲动。
这一刻,她与李太医的命运彻底捆绑在一起,也彻底断绝了外界通过物证追查真相的可能。
这是代价。
也是她向贺贵妃发出的无声宣战。
做完这一切,乔婉迅速环顾四周。
殿门已被从外部封锁,窗户狭窄且装有铁栏,根本无从逃脱。
唯一的生路,就在眼前这场即将燃起的大火。
她拿起桌上的铜灯,打翻在一旁堆放的旧帷幔和易燃的熏香。
酒精混合着油脂,瞬间引燃了干燥的布料。
火焰腾起的瞬间,浓烟滚滚而出,遮蔽了视线,也掩盖了声音。
乔婉没有立刻冲出去,她知道侍卫正在破门,此刻出去只会成为活靶子。
她必须制造自己“已死”的假象。
她脱下身上那件尚未完全穿上的冬衣——那件贯穿了前六章、象征着恩宠与死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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