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内的地龙烧得极旺,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乔婉端坐在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件玄色冬衣的袖口。
这是贺贵妃赏赐的“恩物”。
衣料是上好的云锦,摸上去滑腻如蛇鳞,内衬夹层里藏着细密的银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针脚细密得让人心慌,每一针都像是钉入肉里的诅咒。
前几日,这衣服刚入殿时,掌事姑姑将它叠得方正,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陈旧的樟脑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那时乔婉以为只是旧衣受潮。
直到穿上身,布料开始发热,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啃噬。
接着,它收紧了。
勒得她喘不过气,肋骨隐隐作痛。
昨夜,黑血从毛孔中渗出,染红了内衣的一角。
那是毒。
也是杀机。
如今,衣柜被清空,死字条焚尽,退路已断。
贺嬷嬷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本账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红泥,眼神像鹰一样盯着乔婉。
“贵人,时辰到了。”
贺嬷嬷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贵妃娘娘吩咐,这冬衣必须在今日日落前穿好,以示尊卑有序。若是再拖延,便是抗旨。”
乔婉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
她知道,贺嬷嬷急着要看到她穿上这件衣服。
无论生死,只要穿上,就是坐实了她“福薄难当厚宠”的名声。
一旦身体出现异状,便是心虚,便是有鬼。
贺贵妃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她的“罪”。
“嬷嬷说笑了。”
乔婉轻声细语,嘴角勾起一抹温顺的笑意,“臣妾正欲更衣,只是……”
她顿了顿,手指抚过衣领处一道不起眼的暗纹。
“这道纹路,似乎与往年赐下的款式不同。不知是哪位绣娘的手笔?竟如此大胆,敢改娘娘的制式。”
贺嬷嬷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她手中的账册捏得更紧,指节泛白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