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内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只剩几块余烬泛着暗红的光。
乔婉坐在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件玄色冬衣的领口。
布料冰凉,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温热,仿佛里面藏着活物的心跳。
她低头,目光落在袖口内侧的一枚暗扣上。
那是贺嬷嬷亲手缝制的“福扣”,寓意贵妃娘娘的恩泽绵延不绝。
但在乔婉眼里,那是一枚死结。
针脚细密得令人窒息,每一针都穿透了布料,也穿透了她的皮肤。
她想起李太医离开时那双躲闪的眼睛,还有贺嬷嬷匆匆离去时,下意识捂住嘴的动作。
那不是恐惧。
是确认。
确认毒药已经顺着呼吸进入她的肺腑。
苦杏仁味越来越浓,几乎要掩盖住屋内原本的沉香。
乔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在证据消失之前死。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不是小翠那种慌乱的小步,而是稳扎稳打的官靴声。
有人来了。
而且,带着贵妃的威压。
乔婉迅速站起身,将那枚暗扣扯下,藏入掌心。
剧痛瞬间袭来,指尖渗出血珠,染红了那枚铜扣。
她将血抹在袖口的一处褶皱里,伪装成刚才试穿时不小心划伤的痕迹。
门被推开。
贺嬷嬷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账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她身后,站着两名身着绯色宫装的使者。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太监,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眼神轻蔑地扫过屋内。
“贵人好兴致。”
太监的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日落已过,娘娘还在等您去暖阁请安呢。”
乔婉微微一笑,起身行礼。
动作迟缓,却挑不出任何毛病。
“臣妾身体不适,正在服药调理。”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劳公公挂心。”
贺嬷嬷上前一步,挡在了乔婉和太监之间。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乔婉的脸,像是在寻找某种崩溃的迹象。
“贵人说笑了。”
贺嬷嬷冷笑一声,“娘娘赏赐的冬衣,可是特意赶制出来的。若是让娘娘知道,贵人连一件衣服都穿不上,恐怕……”
她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乔婉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寒光。
“嬷嬷多虑了。”
她抬起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这件衣服,臣妾很喜欢。只是……有些紧。”
话音刚落,她突然伸手,抓住了衣襟的边缘。
贺嬷嬷瞳孔猛地一缩。
“你要做什么?”
她厉声喝道,想要冲上来阻止。
但乔婉的动作更快。
只听“嘶啦”一声脆响。
那件看似坚不可摧的玄色冬衣,竟被她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从领口一直裂到腰际。
满屋的人都愣住了。
太监手中的锦盒晃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贺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乔婉站在原地,任由寒风灌入衣内。
她举起撕开的衣襟,展示给众人看。
在内衬的夹层里,绣着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体扭曲,像是用某种红色的染料绣成的符文。
那些符文排列成阵,隐隐构成一个“煞”字。
而在符文的中心,有一小块布料颜色深重,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