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七,午后。
听雪轩外的走廊上,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青砖地面。
乔婉站在廊下,身上那件贺贵妃赏赐的玄色冬衣,此刻正紧紧贴在她的脊背上。
布料原本厚实保暖,此刻却像是一层浸透了冰水的湿布,死死勒住她的胸腔。
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力地扯开那层层叠叠、细密得令人窒息的针脚。
那些银线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贺嬷嬷就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本厚厚的账册。
她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红泥,那是刚才在花园里修剪枯枝留下的痕迹。
她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目光在乔婉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检查一件即将报废的商品。
“贵人怎么出来了?”
贺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
“这风大,若是吹坏了身子,贵妃娘娘怪罪下来,奴才可担待不起。”
乔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意。
她轻声说道:“嬷嬷说笑了,臣妾只是觉得屋内闷,想出来透透气。”
“透气?”
贺嬷嬷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那股陈旧的樟脑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扑面而来。
“这衣服是贵妃娘娘特意挑的,说是暖身又暖心。贵人若是不喜欢,大可脱了还回来,反正日落之前,还得穿回去复命。”
这句话看似玩笑,实则威胁。
乔婉知道,一旦脱下这件衣服,就是抗旨。
抗旨的罪名,足以让她立刻被打入冷宫,甚至更糟。
她必须穿上它。
哪怕里面藏着杀人的机关,哪怕每一针都可能是催命的符咒。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李太医来了。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官服,手里捧着一个药箱,神色匆匆。
他的目光有些飘忽,不敢直视任何人,只是低着头,快步向这边走来。
乔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李太医察觉到了衣服上的异样,但他不敢说。
他怕死,怕卷入这场后宫的争斗。
所以,她必须让他看到,却又不能让他看出她在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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