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毕剥作响，热气蒸腾得让人有些恍惚。
曹婉扶着素心留下的那把钝剪刀，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胸口的伤口被冬衣粗糙的内衬死死压住，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骨缝里来回拉扯。
那不是解脱的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被剥夺了依附后的空虚与寒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白色的中衣已被鲜血浸透，又在外面强行套上了那件崔贵人赐下的冬衣。
厚重的狐裘领口勒着她的脖颈，内衬里那些细密的针脚，此刻不再是保护，而是一道道收紧的绞索。
第一章是厚一寸，第二章多一针，第三章藏一物，第四章漏一丝，第五章紧一寸……
如今第六章，它成了枷锁。
李德全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枚玉扳指和一份太医署的封条。
他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曹婉胸口那片刺眼的红。
“曹贵人，”他尖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娘娘吩咐，这冬衣乃太后御赐之物，沾了血便是大不敬。请您即刻送往正殿，由太后亲自过目。”
曹婉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李公公的意思是，”她轻声问道，语气恭顺却带着试探，“若我不去，便是抗旨？若我去了，便是认罪？”
李德全咽了口唾沫，躬身道：“奴才不敢。只是午宴将至，太后那边催得紧。这衣服……您总得有个交代。”
曹婉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冬衣内侧的一处凸起。
那里缝着一根银针。
这根银针，原本是用来转移毒素的。但在刚才剪断鱼线时，银针随着剧震滑入了她的血肉深处。
此刻，那银针正贴着她的肋骨，渗出一缕黑血。
毒发？还是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件衣服，必须送到太后面前。
只有借太后之手，才能撕开崔贵人的伪装。
哪怕代价，是彻底失去翻盘的主动权。
“走吧。”曹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将那抹血迹用衣领遮住，转身向外走去。
李德全松了一口气，连忙引路。
通往正殿的回廊漫长而阴冷。
寒风从窗棂缝隙钻入，吹得曹婉身上的狐裘猎猎作响。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发出空洞的回响。
她能感觉到，胸口的绞痛越来越剧烈。
那不是伤口的疼痛，而是心脏在空转。
失去了鱼线的牵引，她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但也正因如此，她不再受控。
正殿的大门敞开着，暖香扑鼻。
太后端坐在凤椅上，神色淡漠。
崔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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